国奥大厦这边租下来以后，本身就是他们自己人装修的。
许诺拉过来一大帮人，就图着一个快。
现在再看这边，已经和之前大变模样。
但想着全部装修完，也得需要一段时间。
“老板，你看大致的都已经处理完了，水电也已经全部改装完，现在就差……”许诺在一旁说的头头是道。
和刚来鲁东茶韵饮品有限公司时对大多数东西都不了解相比，他现在对装修这一块也很熟。
让不知情的人一看，还以为他就是这个行当里的老手。
“不错。”夏明哲点头。
他觉得许诺说的没毛病，等许诺说完后，他问了个问题：“许经理，你算过没有，咱们这两层除了独立的经理办公室之外，剩下的全部用隔断式办公间，大约能容纳多少人？”
许诺点头，这些数据他更是耳熟能详：“老板，我大致算过，除掉隔断式办公区、独立的经理办公室、以及会议室和通道、茶水间之外，剩余可用面积按照员工办公区4平米计算，可以坐260个人，足够咱们使用。”
“这样的话就够用了，不过也不要太拥挤，你们尽快施工，我要求在国庆节之前搬过来，没有问题吧？”
要是别的装修公司来施工，拖拖拉拉，真不一定能完成。
可许诺给夏明哲作保：“老板放心，不用三个月，我最多两个月就能完成。”
“好，这样的话，咱们9月份就能搬过来。”夏明哲回头给孟敏行说道：“孟主任，你再给华能大厦那边谈，多支付给他们1个月的工资。”
华能大厦8月份正好租金到期。
之前华能大厦物业那边还和他们谈续租的事情，还说鲁东茶韵饮品有限公司想继续续租的话，他们可以把租金再便宜10%。
孟敏行点点头：“行，我回去就和他们谈。”
“就这样吧，咱们回去。”夏明哲说道。
从国奥大厦下来，夏明哲开车带着他们三个人没直接回华能大厦，而是在周围转了一圈。
“街上怎么这么多人？”夏明哲看着车窗外，一时间没想明白。
反倒是孟敏行在后边说：“老板，最近很多工厂不开工，放假的比较多。”
孟夏岚在旁边补充：“不光是工厂不开工，还有工厂直接关门停业，工人没上班的地方。”
许诺想起他听到的一件事，也脱口而出：“我听说图书馆那边这段时间天天看书的人爆满。”
哪能是看书的人爆满，夏明哲也懂，不过是失业的人暂时没地方去，又不能天天在家里耗着，避免发生家庭纠纷，就干脆出来去图书馆躲躲，也顺便寻找新的机遇。
孟夏岚又说道：“我去逛商场时，看到商场里也是人员爆满，不过大多都是去蹭空调的，买东西的人不多。”
“免费的景区里，人也挺多的。”
夏明哲听着三个人七嘴八舌的补充各种画面，他的眼神越发深邃。
管不了那么多，那他就更要把自己和家里人照顾好，有余力的情况下，再把企业做好。
“这时候倒是收购优质公司的最佳时机啊。”他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
不过夏明哲也知道还得再等等，等雷曼兄弟的大雷爆出来，到时候经济会更加萧条，最后才会迫使上头不得不采取手段，遏制这种恶劣的情况继续下去。
“所以这是我的机会。”夏明哲想着。
想罢，夏明哲调头往华能大厦驶去，他觉得现在更需要找几个人给他搜罗信息。
可还没等回到公司，就有人给他打电话。
看着手机上显示着‘戴文彬’的名字，夏明哲纳闷，戴老板找他干什么？
不过夏明哲没接，现在开着车要进地库，不方便，也不安全。
……
另一边，济城另外一个高档别墅区华海奥体府邸，和山庄别墅区一样，这边也是园林造景。
但是和山庄别墅区不一样，这边的建筑带着浓厚的英伦风。
11号别墅区是戴文彬的。
此时，戴文彬家里一共4个人在客厅里坐着，仔细看会发现他们都愁眉不展。
在戴文彬打电话时，另外3个人都压低声音，生怕打扰他打电话的质量。
看到戴文彬一直没打通电话，他们更加发愁。
“戴总，怎么样？”三人中身材最胖的那人问道。
他叫齐从安。
另外两个人，其中一头白发，看似未老先衰的叫刘子雍。
最后一个看着得有一米八五的瘦高个叫叶嘉良，他们仨和戴文彬同属于济城最有名的银座系。
05年开始，看到国内的房地产市场抬头，他们也想抓住这一波机会，便一拍即合，组成一个小团体。
以他们4个人的人脉、身份、资金和其他资源一起合力开发了一栋写字楼。
当时的定位就是甲级写字楼，可实际上属于准甲级的范畴，很多方面与国际甲级写字楼的标准相差甚远。
做出这个开发计划后，正值房地产爬坡的时间段。
只要他们有资金启动前期部分，后续银行贷款就可以支撑，再加上他们本身也都有些钱，相信等这一栋31层的写字楼建完后，不管是售卖，还是长期收租，肯定都会大赚。
但是他们也没想到在3年后的今天，竟然迎来金融危机，还是史无前例的，影响很大。
去年国外的次级抵押贷款比例持续升高时，他们当时也看到国外的情况不容乐观，但他们那个时候也没预想到一年后会这么严重。
再加上从去年开始，银行给的贷款就不稳定，甚至到去年第四季度，其他人贷不出钱来。
哪怕他们有背景，能通过特殊渠道拿钱，可进入到08年以后，伴随着次级抵押贷款违约比例持续升高，还不断有破产小雷传出，银行那边的审核更加严格。
哪怕是他们有特殊背景，也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拿钱。
等到今年1季度末时，他们更是拿不到钱，最后只能用自筹资金或者自己的老底拼凑起来继续开发这栋写字楼。
眼瞅着经过将近4年的努力，以及中间克服无数困难，总算进入到最后收尾工作，只待完成最后的扫尾，他们就可以把写字楼租出去，先收一波租金，缓解资金紧张的问题。
4个人还讨论过，他们觉得目前这种情况一定不会持续很长时间，最多撑过今年，后边将迎来春暖花开。
可是进入到2季度末，他们的写字楼也做完部分验收，并开始基础装修，估计八九月份就能对外出租时，哪知道韩企在他们这边的办公企业竟然大批量退租撤资。
不只是如此，很多跨国企业在济城投资办公的分公司，也都开始纷纷撤资并退租。
一时间，济城有数的几栋甲级写字楼和准甲级写字楼都面临着超过40%以上的空置率。
这个数字是很可怕，关键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上升，到处一片萧条。
而这也是孟夏岚和孟敏行他们去国奥大厦那边谈租金时，对方一听他们要整租两层，直接给他们优惠15%租金的根本原因。
且不说租金大幅下降的事情，单单是那些外资企业大量退租撤离，就把写字楼租赁给打击的体无完肤。
戴文彬他们4个人合力刚刚建成的写字楼，在写字楼租赁这个圈子里一点名气都没有。
再加上这个特殊阶段，根本没有资金回流的希望，银行那边又不给他们贷款，这时候他们还原来的贷款都很困难，再加上写字楼本身还有一些扫尾的工作没做完。
方方面面都需要花钱。
可他们被这一栋楼给搜刮的手里已经没有多少现金流。
说他们穷吧，还有其他公司的股份或者别的投资。
可说他们有钱吧，现在泥沙俱下的环境下，他们入股的银座也是处境艰难，商城的销售额日趋下降，商城本身租赁出去的摊位或者店铺也有不少退租的。
他们手里的股份在这个特殊阶段也是大打折扣。
没得办法，他们就想到借钱。
只是现阶段都难，能去哪儿借钱？
四个人把他们身边所有认识的朋友都给排查了一遍，有能力大手笔借给他们钱的真没几个，但凡有这个能力借给他们钱的，要么手头上就还有其他的投资项目，也需要投资。
要么在当前这个大环境下，也不太愿意借给他们钱。
万一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怎么办？
这个情况，他们也都懂。
他们商议着如果撑不下去，就把这栋写字楼直接出售，去掉各项成本，好歹还能赚一些。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连个愿意出手接盘的都没有。
伴随着金融危机越来越严重，大家伙都在捂紧钱袋子过日子。
再加上房地产行业经此一波，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就趴窝，银行不给贷款，这就更促使没有人愿意出手接盘。
可就在这时候，戴文彬突然听到合伙人叶嘉良念叨鲁东茶韵饮品有限公司的老板结婚，据说给他老婆买了上千万的珠宝首饰。
刚开始，戴文彬还觉得鲁东茶韵饮品有限公司这个名字挺耳熟的，等听叶嘉良说到它的老板夏明哲时，戴文彬一下子想起来这是谁了。
“他？”戴文彬想起鲁东茶韵饮品有限公司旗下的四季奶茶店和云哲茶韵奶茶店。
前两年的生意是真好，今年怎么样？
他觉得对方今年的生意就算不是很好，但相比较大多数企业来说，也算好的吧。
对方的加盟店现在都数不清，光收加盟费都能收到手软。
再加上去年夏明哲提前还他钱，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提前还钱，恰恰说明夏明哲有钱。
等他把这件事说出来以后，叶嘉良也把齐从安和刘子雍喊到戴文彬这里来，他们一商量，想着还是找夏明哲借钱试一试，成不成就看这一回。
要是再没有办法，他们就只能使用最后的办法，申请刚建成的大厦破产清算，到时候拍卖所得把银行贷款和其他的债务还完，看看还能剩下多少，他们4个人分一分，权当这几年白折腾。
但也总比落下一大堆的债务要好。
可这是迫不得已的一条路子。
只是齐从安、刘子雍、叶嘉良他们三个人无比期待中，戴文彬竟然没打通电话。
“没人接？”刘子雍皱眉，他问：“戴总，你和这位夏老板的关系怎么样？”
“关系？”戴文彬想了想，他说：“夏总06年7月份通过智慧金控的秦广旭找到我，借走3000万，年息9%，原本应该是今年7月份归还，但是夏总去年9月份就提前连本带息还完了。”
“真说起来，我们俩就是债主和借债人的关系吧。”他说。
朋友肯定是算不上的，但是有借贷这一层关系，总归是能说的上话。
叶嘉良早已经能听戴文彬说过这一层关系，他摆手说道：“戴总，我觉得这位夏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事，暂时不方便接你电话，再说咱们已经这样了，也不着急这一天，不如等等再说，顺便也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你们说呢？”
齐从安点头：“还能怎么样，咱们也只能等一等。”
戴文彬内心里有些纠结，两年前他是债主，借钱给夏明哲，现在倒好，他要找夏明哲借钱。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要不然我等会儿再给夏总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打通，要是能打通的话，我就和他聊一聊借钱的事情。”
“到时候有结果的话，我再给你们说一声，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戴文彬说道。
也只能这样，除此之外，他们也没别的办法。
要是从其他地方能弄到钱，他们就不会考虑破产清算，拍卖偿还债务的最后一条路子。
说到这里，他们也没有留下聊天或者吃饭的心思，都捉摸着再回去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路子，便先后起身准备告辞。
“戴总，那我们先回去，等你的好消息。”
“好，你们再等一等，我相信夏总就算不借给咱们钱，但也不至于不接我的电话。”戴文彬说。
其他人也觉得是这样，人情往来先不说，好歹是帮过忙的人，拒接电话的概率还是非常小。
戴文彬也站起来送他们，可刚到别墅门口，三个人正准备各自开车走人时，戴文彬的手机铃声响了。
听到铃声的第一时间，三个要走的人都下意识转身看过来。
胖子齐从安转的比较急，还扭到腰，他哎呦哎呦的揉着腰问：“戴总，有人给你打电话。”
“可是夏总打的？”
戴文彬瞅一眼手机屏幕，脸上露出笑容：“是夏总打过来的。”
“快点接啊，看来夏总刚才是真有急事忙着，不方便接电话。”
一个来电让几个人心情各自不同。
这恰恰是他们被这件事给逼的快走投无路。
虽然他们心里都觉得房地产未来还有希望，可他们心里也承认一点，他们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持续几年，哪怕他们从内部也没得到这方面的消息，也不知道这一波房地产回落，是否要持续回落下去。
戴文彬没空想别的，他赶紧接通电话：“喂，是夏总吗？”
“戴总你好，我是夏明哲啊。”夏明哲的声音响起。
戴文彬接着按下免提，就听夏明哲说道：“戴总，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开车，正好准备下地库，戴总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一句话解释了刚才为什么没接电话。
也让齐从安、刘子雍和叶嘉良他们三个人打心眼里都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这是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把夏明哲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戴文彬也有种松弛感，他看着齐从安他们都用手比划，或者吐气发声，示意他直接说借钱的事情就行。
“夏总，是这样的，我最近遇到一点难处，手头资金比较紧张，想问问你那边方便吗？”他直接说出来。
夏明哲：“……”
他几乎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
他两年前还找戴文彬借走3000万，也真是那3000万帮他收购了圣谷香茗茶园，也让他有钱能够进入股市，趁着上一波行情大捞特捞。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年，戴文彬竟然要找他借钱。
这变化是不是有点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