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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些小门小户吧。”

杨尘叹道:“如今的港岛啊……真正的大帮会都缩着,没一个露头。

倒是些小鱼小虾,都敢跳出来晃荡了。”

高晋接话:“尘哥,这叫老虎睡了,猴子便以为自己是山大王。”

两人一唱一和,笑声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蒋胜脸色铁青。

他亮明身份,竟遭如此奚落。

唯一的解释,便是对方地位远高于他,根本未将新记放在眼里。

港岛江湖里,能这般无视他的,唯有那些盘踞顶端的大帮会。

可那些龙头的面孔他都记得,从未听过什么“尘哥”

一个模糊的传闻忽然闪过脑海。

若真是那人……

蒋胜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那是个名字都不能轻易提的禁忌,是整个江湖无人敢触的存在。

蒋展刚的质问刚出口,脸颊上就传来 ** 辣的触感。

他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没听清父亲蒋胜那声嘶力竭的喝骂。

周围原本嘈杂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目光都钉在这对父子身上。

平日里,这位太子爷咳嗽一声,底下人都要抖三抖,何曾见过龙头亲自动手,还是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

蒋展刚捂着脸,指缝里能感觉到皮肤迅速肿起的温度。

他瞪着眼睛,视线从父亲因愤怒而扭曲的五官,移向不远处那几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几天前,也是类似的位置,破碎的玻璃渣混着冰凉的酒液砸开他额角的皮肉——那是他记忆里第一次尝到疼痛和屈辱混合的滋味。

他咽不下这口气,召集人手,发誓要用更残酷的方式讨回来。

可现在,动手的竟是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里混着不解和压不住的怒火。

面子比伤口更痛,尤其在这么多双眼睛下面。

蒋胜没看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转向那个被众人隐约拱卫在中间的男人。

港岛的夜晚湿气重,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窗户,在那人平静的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色彩。

蒋胜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您……就是尘杨集团的杨先生?”

站在侧后方一个身形精悍的男人抬了下眼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这地方,还有第二个敢让尘哥等这么久的人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蒋胜最后强撑的那口气。

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布料黏在皮肤上,冰凉。

不是别人,真的是杨尘。

这个名字很多年没在明面上被大声提起了,但暗地里,它从未真正消失。

蒋胜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零碎片段:据说某个酒楼的地板被血浸得变了颜色,据说那晚几条街都站满了沉默的黑影,据说几个曾经 ** 风云的名字,一夜之间就再也没出现过。

更多的细节模糊不清,但那种庞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随着时间发酵得越发清晰。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最近几年,那些真正盘踞在港岛阴影深处的庞然大物,都变得异常安静,只顾着把触角伸向正当生意。

不是他们收敛了,是头顶悬着的东西,让他们不得不低下头。

越是在高处,越知道什么东西碰不得,也越舍不得手里已经攥着的一切。

蒋展刚看着父亲瞬间佝偻下去的肩背,又看看那几个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人,满腔的愤懑突然卡在胸口,化成一股冰冷的疑惑,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他张了张嘴,这次,没发出声音。

夜色浓稠如墨,街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那些真正赚钱的买卖,早已被体面的巨擘们瓜分殆尽,留给街头巷尾的,不过是些零碎残羹。

像他们这样的组织,眼下赖以生存的,无非是几条街的“安稳钱”

,以及几处喧闹场子抽来的份例。

蒋胜弯下腰,姿态压得极低,几乎要触到地面。”是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您。”

他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目光死死锁住面前人的鞋尖,不敢抬起分毫,“求您……高抬贵手。”

站在一旁的蒋展刚,听见父亲口中吐出的那个称呼,混浊的脑子像是被冰水浇过,骤然一个激灵。

方才那人口中的“尘哥”

……在这座城市里,那两个字本身就是一个禁忌,一个无人敢轻易触碰的符号。

谁若是不知死活地去争抢,那便是自寻死路。

杨尘的视线掠过蒋胜颤抖的肩背,落在了他儿子脸上。

“我不过是个寻常人。”

杨尘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你们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何必在意一个寻常人?”

“想砸了这车,或是想让我消失,都随你们。”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紧绷的面孔,“我觉得,你们做不到。”

远处道路的尽头,几束车灯刺破黑暗,由远及近,引擎的低吼碾碎了夜的寂静。

围在四周的年轻人们,手脚开始发凉,连呼吸都放轻了。

连他们敬畏的头领都如此卑躬屈膝,他们这些蝼蚁,又能如何?

蒋胜的额头渗出冷汗,继续哀求:“是我这不成器的儿子犯浑,怪我管教无方……他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一直不太清楚,求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杨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无妨。

我说过要他消失,他就必须消失。”

“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