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贺天儿重新看向他,抓住他的衣袖,“别怕,有我在呢。
他要是凶你,我就……我就绝食。”
这话说得孩子气,她自己先笑了。
杨尘也跟着笑,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很轻。”行,那待会儿全靠你了。”
他的视线越过她肩膀,落在那几名西装男子身上。
眼神里的温度淡了些。”这几位是?”
领头男子上前躬身:“杨先生,我们是贺先生安排的人,负责 ** 的安全。”
贺天儿连忙解释:“我爸非要他们跟着,烦死了。”
杨尘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朝那几人摆了摆手。”回去吧,告诉贺叔,天儿跟我在一起。”
男人们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码头上只剩下海浪拍打堤岸的闷响。
高晋和天虹等人默契地退到几步外,留出空间。
贺天儿长长舒了口气,像挣脱了什么看不见的绳索。
她挽住杨尘的手臂,指尖微微发紧。”走吧,车在那边。
我爸说……想和你一起吃午饭。”
杨尘任由她拉着走,目光扫过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
车窗玻璃反射着惨白的天光,看不清里面。
他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是该好好聊聊了。”
码头边的风带着咸涩气味,几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脸上堆着犹豫。
杨尘朝他们摆了摆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先回吧。
稍后我会带天儿过去,贺叔那边我去说。”
领头那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听您的,杨先生。”
人影散进暮色里,只剩下他们几个。
几个年轻手下从集装箱后快步走近,低声说车备好了。
天虹侧过脸,目光扫过空旷的码头:“尘哥,该走了。”
杨尘没应声,只轻轻揽了下贺天儿的肩,朝停车处走去。
车穿过霓虹渐起的街道,停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
杨尘推门下车,仰头望了望楼顶的招牌——这是他离开奥门后,头一回踏进这地方。
大厅里灯光明亮,阿亨和大天二早已候在电梯口。
他们接到消息便一直等着。
杨尘踏进旋转门,视线掠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和整齐的前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天虹,奥门这边,你费心了。”
骆天虹跟在他侧后方半步,闻言只是微微低头:“是尘哥带得好。”
“尘哥。”
“老板。”
沿途响起高低不一的问候声。
阿亨依旧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大天二则笑着点了点头。
杨尘脚步未停,只朝众人方向略一颔首,便径直走向电梯:“上去说话。”
顶层的办公室门被推开,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房间很宽敞,陈设的样式、色调乃至文件柜的摆放角度,竟与港岛那间几乎别无二致。
杨尘在沙发里坐下,贺天儿安静地挨着他。
其余人立在茶几前,没人坐下。
他目光缓缓环视一圈,最后落在骆天虹身上:“连墙纸的花纹都照搬了?”
“想着您来了能顺手些。”
骆天虹声音平稳,“这间屋子平时锁着,除了定期打扫,没人进来过。”
窗外夜色已浓,远处 ** 的灯牌开始闪烁。
杨尘收回视线:“去年过年时没细问——这边有没有碰见棘手的?”
“一切顺当。”
骆天虹答得很快,“生意稳,进账也稳,照这样下去每月数字只会往上走。”
“赌厅呢?”
杨尘转向阿亨。
“我在盯。”
阿亨接话,“按您早前的交代,和雷公合作的那几家,现在全盘在我们手里。
规模还在扩,客人流量比上季度多了两成。”
杨尘向后靠进沙发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做得不错。”
他说。
阿亨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应该的。”
杨尘将茶杯搁在红木桌沿,目光扫过围坐的几人。
窗外有货轮鸣笛声隐约渗进来,像某种遥远的催促。”停在这里就是倒退。”
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压得很实,“公司要活下去,就得长出新的枝杈,把根扎到更远的地方去。”
骆天虹的指节在膝上叩了叩。”懂了,尘哥。
** 那边的事,我会让它稳当当地转起来。”
“稳当不够。”
杨尘的视线移向另外两人,“要让它生根。”
大天二和阿亨同时抬起脸,动作整齐得像是训练过。
杨尘看着他们,“去年除夕,你们俩没回港岛。
心里有没有疙瘩?”
大天二喉结滚动了一下。”跟着尘哥做事,哪来的疙瘩。”
旁边阿亨没出声,只重重地点了下头,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
“要是想回去看看,现在可以走。
放你们几天假。”
“不回了。”
大天二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有些僵硬,“那边……早就没什么旧模样了,回去也是站在街上 ** 。”
阿亨接上话头,声音发干:“我那边更干净,连个能烧纸的坟头都找不着。”
杨尘沉默了片刻。
茶汤的热气在他眼前袅袅地散。”不想走,就定下心。
把这里当成能传代的地盘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