霭墨轩没有辩解,也无法辩解。
他只是将头垂得更低,额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干爹教训的是……孩儿铸成大错,百死莫赎。但……滇省千万百姓无辜,西南门户不能就此落入洋人或那帮打着讨逆旗号的军阀之手!孩儿死不足惜,只求干爹看在滇藏一体,西南大局的份上,施以援手,哪怕……哪怕只是给滇省一线生机!”
萨满祖巫沉默良久,目光似乎穿透了霭墨轩,望向了更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烽烟将起的神州腹地,是五十万联军聚集的京都方向。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祖巫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天罚”骨鞭无风自动,“你既以干儿子的身份,赤身来此,跪伏请罪,我便给你,也给滇省最后一次机会。”
他走下祭坛,来到霭墨轩面前。
“但你要记住,这机会,不是白给的。你需要付出代价,承受你应得的惩戒,洗净部分罪孽,方有一丝可能,引动那本不该轻易动用的力量。”
霭墨轩心领神会,他挺直了跪伏的上身,闭上眼睛:“请干爹行刑,孩儿……甘受。”
萨满祖巫不再多言,手臂扬起,那天罚骨鞭化作一道乌光,撕裂寒风,带着一种古老而恐怖的规则之力,重重抽打在霭墨轩赤裸的脊背上!
“啪——”
霭墨轩即便已是化星巅峰修为,肉身强横无比,此刻也忍不住浑身剧颤,闷哼一声。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鲜血汩汩涌出。
更有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钻入体内,肆意冲击着他的经脉与神魂,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一鞭,打你利令智昏,与虎谋皮,妄动国土!”
“啪!”
第二鞭落下,交叉在第一鞭上,血花飞溅。
“这一鞭,打你冷血无情,屠戮学子,自毁长城!”
“啪!啪!啪!”
鞭影如龙,一鞭重过一鞭,每一鞭都伴随着祖巫一句冰冷的斥责,斥责他背弃誓言,斥责他挑起战端,斥责他将滇省带入绝境……
鞭挞的不仅是他的身体,更是他过往数十年的野心与罪孽。
霭墨轩紧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水滚落,将身下的冰雪染红。
他跪姿不稳,几欲扑倒,却凭着惊人的意志力死死撑住,只是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化星境强者的鲜血蕴含着磅礴灵能,滴落在雪地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缕缕血雾。
整整九鞭。
当最后一鞭落下,霭墨轩的后背已是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摇摇欲坠。
萨满祖巫收鞭而立,看着眼前这个几乎不成人形的干儿子,眼中冷意稍减,复又化为一片深沉的漠然。
“你承受了这九鞭天罚,算是暂抵了你部分罪业。现在,说吧,你想要我如何救你?直面那五十万联军?我藏地儿郎虽勇,亦不会为你这逆子之事倾族而出,与整个神州为敌。”
霭墨轩艰难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的火焰:“干爹……孩儿不敢奢求藏地出兵。孩儿只求……只求干爹,能引动那……那龙气!”
“龙气?”萨满祖巫瞳孔微缩,“你想动用道胎真息?你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