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虚空之中，四面八方皆是流动的光影。
那些光影之中，隐隐可见无数画面。
那些画面，皆是他过往之事。
可此刻看来，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看得见，触不到。
更诡异的是，那些画面正在发生变化。
王携眉头微蹙。
这是……在改变他的过去？
可过去已定，如何能改？
他凝神细观，渐渐看出了端倪。
那并非真的改变过去，而是让他的心神沉浸其中，误以为过去可改。
若他真信了那些画面，道心必生动摇。
一旦道心动摇，那虚幻的过去，便会成为真实的枷锁。
这便是观来。
王携闭上眼。
下一瞬，他再次睁眼。
眸中金芒流转，至阳道韵勃然而发。
那漫天光影，尽数溃散。
净明微微一怔。
他这一式观来，便是元婴修士也要困上一时三刻。
眼前这个金丹，竟只用了一息便破去？
他看着王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道友道心之坚，倒是出乎贫僧意料。”
王携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净明微微一笑。
“既如此，便看第二式。”
他双手结印，身后佛陀虚影随之而动。
“第二式，名曰观去。”
话音落下，他抬手向着王携轻轻按下。
这一按下，王携只觉周身一沉。
仿佛有无形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困在中央。
那力量将他向着某个方向牵引。
那方向，似是未来。
王携眉头微蹙。
他感应到，那些牵引之力，正在试图改变他此刻的选择。
仿佛有一道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交出镇魂塔，便可免去此战。”
“不过是暂借，日后自可取回。”
“何必为一个外物，与元婴修士结下死仇？”
那声音极轻，极淡，却绵绵不绝，如丝如缕。
王携听着那些声音，忽然明白过来。
这便是观去。
观的是未来在当下的投影。
那些“可能”，每一道都是真实的。
若他真选了交出镇魂塔，那便是真实的未来。
可那些可能，并非注定。
真正的未来，由当下这一念决定。
王携闭上眼。
他回想起那塔中七层，回想起那些被困万载的饿鬼。
那塔，是他亲手收服。
那些饿鬼，是他亲手度化。
那老僧，是他亲手解脱。
这一切，皆已发生。
这便是因。
至于果……
王携睁开眼。
眸中金芒湛然。
“大师所观，皆是可能之事。”
“可能之事，并非必行之事。”
他抬手，并指如剑，向着那无形的牵引轻轻一划。
剑光过处，那牵引之力尽数消散。
净明面色微变。
他这两式佛法，一为观来，一为观去，皆是涉及时光的玄妙法门。
便是元婴修士，也要在这两式之下心神动摇。
眼前这金丹，竟能轻描淡写地破去？
他看着王携，目光渐渐凝重。
“道友道行，确实出乎贫僧意料。”
他顿了顿。
“既如此，便请接贫僧第三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