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了!去请了!”
叶长青坐在翠云峰上,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还是苦的,但他已经习惯了。他想起三年前,他被赵无极踩碎龙涎草的那天。那天,他也趴在地上,嘴角溢血,脸上却浮现一抹极淡的冷笑。那时候,他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欺负他的人,付出代价。今天,他做到了。赵无极废了,赵海废了,张山废了,李四废了。那些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一个一个,都倒下了。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因为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他。
远处,外门的骚乱还在继续。有人在喊“赵海师兄废了”,有人在喊“张山师兄的经脉断了”,有人在喊“快拿疗伤丹来”。叶长青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推开院门。月光下,翠云峰的山道蜿蜒向下,通往内门,通往演武场,通往杂役院。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月光,嘴角微微勾起。明天,消息会传遍整个外门。后天,消息会传遍整个内门。所有人都会知道,得罪他叶长青,是什么下场。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会在噩梦中惊醒。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不杀一人,而威震四方。
他转身,回到院子。在石凳上坐下,重新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他喝了一口。茶很香。他放下茶杯,抬头看向夜空。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柳如烟时的情景。三年前,他刚入宗门,远远看见她站在高台上,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面若寒霜。那时候他想,能和这样的女子说上话,该是多大的福气。后来,他说上话了。再后来,他不想说了。现在,她主动来求他。不是因为他变帅了,不是因为他变强了,是因为她在怕。怕他记仇,怕他报复,怕他把她也踩在脚下。她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踩她。他只想让她欠他。欠到还不清为止。感情是最好的枷锁,也是最利的刀。这把刀,他已经在磨了。很快,就要出鞘了。
远处,外门的骚乱渐渐平息。医师来了,把赵海他们抬走了。围观的人群散了,各自回屋。灯笼灭了,喧哗停了,月光重新洒满大地。一切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叶长青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从今天起,外门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从今天起,他的名字,就是外门的禁忌。
他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血液在血管中奔流,一拳之力已经超过了两万六千斤。距离银血中期,又近了一步。这一夜,他修炼了很久。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当月亮沉入地平线,天色微明,他才睁开眼。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推开门,走出院子。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他抬头看向外门的方向——那里有赵海的惨叫,有张山的哀嚎,有他布下的棋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瘦削、修长、布满老茧。它握过药刀,握过丹炉,握过本命幽剑。现在,它握着整个棋局。
他转身,朝丹堂走去。身后,那座新洞府在晨光中静静矗立。这是他新的开始。但他知道,他的棋,才刚刚开始。
内门,柳如烟的阁楼里,柳如烟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着那一点残存的温度。窗外,月光如水,竹影摇曳。她听见了外门的惨叫声,也听见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喊声。她知道,赵海他们出事了。她也知道,这件事和叶长青有关。但她没有证据,她也不敢问。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那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可怕。他不仅能杀人,还能让人“走火入魔”。他不仅能毁人修为,还能让人查不出原因。他不仅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还能掌控别人的命运。她想起那日在秘库里,他说“弟子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师姐是柳家的大小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以为他只是自卑,以为她多关心他几次,他就会改变主意。他没有。他只是更疏远了。她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当年那些冷漠的眼神,后悔那日在柴房外的不屑,后悔秘境入口那声“那个废物”。如果那时候,她能对他好一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她只是捧在手里,感受着那一点残存的温度。
窗外,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一首无言的歌。这一夜,她失眠了。她想着他,想着他的笑,想着他的茶,想着他说“师姐的事就是弟子的事”。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原谅她。她只知道,她会等。等一天,等一月,等一年,等一辈子。她不怕等。她只怕,等不到。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柳如烟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长而孤单。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她要去见他。不是为了请教丹道,不是为了送药,不是为了邀约赏月。她只是想见他。想看他笑,想听他说话,想坐在他对面,喝他泡的茶。哪怕他不理她,哪怕他拒绝她,哪怕他让她走。她也要去。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去,她会后悔一辈子。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长裙,没有带侍女,一个人走出了阁楼。晨光中,她的身影细长而孤单,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她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因为她知道,她要去见的那个人,值得她走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