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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四方畏惧

“大王!还有一事,也是燃眉之急。”

在最头疼的钱、人,定下了基调后,尚书贾闰突然站了出来,一脸的肃穆。

罗仲夏本想结束今日会议,稍作休息,听得此话,也坐直了身子,道:“贾相请讲。”

大周并未设丞相,但贾闰是六曹之首,尚书台的长官,执掌六部,等同相国。

贾闰恭敬作揖,声音清晰:“大王清廉,为体恤民力,一直住在旧日府衙。然则,如今大王已拥五州之地,雄踞中原,威震天下,所理事务涵盖天下,日重一日。六部官员、属吏亦随国事膨胀而亟需扩充。继续挤在这洛阳府衙之内,不仅大王起居简慢,各部公务亦转圜不便,文书堆积,人员嘈杂,已严重影响政务效率。长此以往,非国家之福。臣以为,大王应考虑重修洛阳宫,以及另择地营建合乎规制的六部官署一事了。”

话题突然转到宫室营造上,让一些朝臣略感意外,但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罗仲夏闻言,沉吟不语。他环顾这间作为临时正殿的厅堂,确实显得局促。当初立足未稳,一切从简,与追随他的臣子们挤在此处,同甘共苦,倒也别有一番励精图治的景象。

可如今,大周已非吴下阿蒙。每日往来传递文书的胥吏在廊下穿梭拥挤,各曹官员议事时常因无处落脚而站在庭中,一些机密要务也因缺乏足够且安全的处理空间而不得不格外谨慎……贾闰所言,确是实情。

这不是追求享乐,而是政权规模扩大后的必然需求。

一个连像样中央官署都没有的朝廷,如何有效治理五州之地?如何体现新政权的威仪与秩序?

他这位大周之主,若一直窝在府衙后宅,与中枢官署分隔,于指挥、于安全、于礼制,也确实不妥。

他并非泥古不化、一味求简之人。该省处省,该用时用。

思量片刻,罗仲夏缓缓开口:“贾相所言,亦有道理。确乎辛苦诸卿了。”他目光看向工曹尚书姜让,“姜尚书。”

姜让立刻出列:“臣在。”

“工曹先着手勘察设计,”罗仲夏指示道,“在洛阳宫旧址基础上,拟定一个重修洛阳宫的方案。原则是:不求奢华,但求实用、坚固、合礼制,足敷朝廷运转及禁卫所需即可。同时,规划好六部官署的位置布局,务求联系便捷,各得其宜。方案拟成后,报与孤及尚书台审议。”

他顿了一顿,又道:“至于废墟清理、建材筹备等前期事宜……”目光转向户曹尚书苻朗,“苻尚书,由你户曹统筹安排,可酌情调用部分即将发行的‘国债’款项,或以工代赈,招募流民清理旧址,但须注意核算成本,不得扰民过甚。一切,待朝廷渡过眼前财政难关,再择期动工。”

他没有急于立刻大兴土木,而是将之作为一个有序推进的项目,与当前国策相衔接,既表明了态度,也控制了节奏。

“臣等遵旨!”姜让与苻朗躬身领命。

贾闰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其他官员也纷纷点头。

会议散去,更多的具体争论和繁琐细则将在各个官署中继续。

罗仲夏回到案前,那如山的文书似乎并未减少,但他知道,方向已然明确,剩下的,便是以无比的耐心与毅力,将这破碎的河山,一点一点,重新拼合、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