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个姑娘,”张彤云接口,语气轻快,“妾身便教她琴棋书画,再请大王教她些防身的本事。咱们大周的公主,也不能只知闺阁绣花。”
罗仲夏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全。”
他慢慢喝着汤,似在斟酌言语。
张彤云何等敏锐,见他这般情状,便知有事。
她夹了一筷山药糕到他碟中,柔声道:“大王可是有话要说?”
罗仲夏放下汤碗,抬眼望她,神色认真:“有件事,需与你商议。”
“大王请讲。”
罗仲夏道:“孤打算与慕容垂全面开战,慕容垂麾下有一支段氏部队是当年鲜卑段氏之后。孤打算纳段元妃、段季妃为嫔,以作拉拢段氏之用。”
张彤云垂眸看着自己碟中的山药糕,沉默片刻,再抬眼时,面上仍是温婉笑意:“妾身若是反对,大王当如何?”
罗仲夏毫不犹豫的道:“王妃掌后宫之事,孤自然以王妃意见为先。”
张彤云笑容舒展,“妾身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乱世之中,君王姻亲本就与国运相连。莫说大王,便是寻常将领,纳妾收房也是常事。何况纳段元妃、段季妃为嫔立于国家,即为国事,妾身自会支持,不必多言。”
她顿了顿,笑道:“待二位妹妹入府,妾身自会妥善安排住处,一应用度皆按贵嫔之礼,绝不会薄待。”
话说得从容大气,俨然一副当家主母风范。
罗仲夏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感慨,道:“委屈你了。”
张彤云摇摇头,抬眼望他,眸中水光潋滟,却带着坚柔之意:“大王何出此言?妾身既为大周王妃,享万民供奉,自当为大王分忧。况且……”
她轻抚腹部,笑意更深:“妾身有大王宠爱,又有这孩儿在身,已是天大的福分。大王心怀天下,妾身若连这点心胸都没有,岂不愧对这王妃之位?”
罗仲夏见状也安心了,不过他还是提醒道:“段季妃温婉贤惠,倒不用担心。那段元妃却有不少花花心思,王妃不可大意。”
张彤云秀眉横佻道:“她若要好好侍奉大王,为大王绵延子嗣,妾自当将她们视为妹妹照顾,可要有花花肠子,妾可不纵容她们。后院之事,妾说的算。妾一个主人,难不成还能让嫔妾欺负不成?”
罗仲夏赞道:“王妃威武!自当如此……”
张彤云见罗仲夏如此,脸上既有欣喜也略带几分羞意,转移话题道:“大王快用膳吧,粥要凉了。”
罗仲夏今日还有政务处理,低头用膳。
用罢早膳,罗仲夏要去前厅议事。张彤云送他到院门口,替他整了整披风系带。
“大王且安心国事,府中一切有妾身。”她温言道:“那二位妹妹的事,妾身会着手准备。大王也不用为妾担心,大王是天下最好的大王,也将是天下未来之主。妾也会让大王见到一个最好的正妃。”
罗仲夏深深看她一眼道:“孤信你。”
张彤云微笑不语,只轻轻推他:“快去吧,诸位大人该等急了。”
待罗仲夏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张彤云才缓缓转身,扶着冯灵的手慢慢走回屋内。
“王妃……”冯灵低声唤道,面带忧色。
张彤云笑道:“担心什么,若连狄夷嫔妾都对付不了,我又如何能够当得起大王的正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