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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与众不同

念及此处,刘穆之心中不禁有些激动。

如今大周寒士以他为首,而士族则以申绍、封孚二人为领袖。

刘穆之与他们常有往来,对两人的品性与能力颇为了解。

彼此皆是顾全大局之人,从不因立场不同而贻误国事,甚至能约束下属,使众人皆能踏实为朝廷效力。

更何况还有周王罗仲夏居中掌控、权衡双方。

总体而言,大周内部尚属和谐。虽因历史遗留问题,不可避免地形成了两大派系,但并未造成恶劣影响。

朝廷仍以健康的态势稳步向前发展,仅此一点,便已胜过中原绝大多数的诸侯势力……

然而刘穆之也深知,士族与寒庶之间的派系之争绝非好事。若真有办法化解这一矛盾,实乃社稷之幸。

刘穆之问道:“可知这位崔先生下榻何处?”

彭锦答道:“崔先生似乎料到郎君会接见他,特地留下了地址,就在城西的赵家宿馆。”

刘穆之当即吩咐:“速派人前去相请。另外在家中收拾几间厢房,若崔先生携家眷同行,务必一并请来,好生款待。”

所谓宿馆,顾名思义便是供人临时歇脚之处,多是行商、贫旅或因事耽搁未能出城的百姓落脚之地。这些人住不起客栈,又不敢寄身于战后荒废的宅院或破庙,便选择宿馆暂居,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去处。

此地人员混杂,环境自然不甚理想。

刘穆之心思缜密,想到清河崔逞前来投奔,多半不会孤身一人,便提前做了安排。

虽是微不足道的细节,却令崔逞心头一暖,心知这位被罗仲夏破格提拔的寒门领袖,确是个思虑周详之人。

崔逞也未与刘穆之客套,径直带着家眷住进了刘府。

刘穆之一见崔逞,便不由心生好感。

只见来人年近五旬,身形清癯挺拔,全无老态,反如经霜古松,别具一番劲节风骨。他面容清雅,虽风尘仆仆,头戴寻常儒巾,身着半旧却整洁的青灰宽袖长袍,步履从容安详。未语先带三分笑意,那笑容并非刻意,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文儒雅,令人如沐春风,不觉卸下心防。

“在下清河崔逞,冒昧叨扰。承蒙长史不弃,收留崔某家小,感激不尽。”崔逞拱手施礼,声线清朗温和,语速不疾不徐,自有一派令人心折的儒雅气度。

刘穆之赶忙上前回礼:“崔先生一封拜帖已是才华尽显,能得先生信任,实乃穆之之幸。先生远来辛苦,区区安排不足挂齿,只恐招待不周,怠慢了先生。”

他引崔逞入内堂时,暗自赞叹。见过不少名士,或清高孤傲,或威严肃穆,但如崔逞这般初识即能以其温和气场迅速拉近彼此距离的,实在罕见。

这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其多年修养自然沉淀的风度,“通达儒雅”四字,此刻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诠释。

二人分宾主落座,稍作交谈,刘穆之便发觉崔逞言语诙谐,如春风化雨,不知不觉间已拉近两人距离。虽是初识,却如故友重逢般畅谈天下事。

一人久居北地,一人常处江南,所处环境迥异,彼此畅谈各自政制优劣,探讨大周新政,竟有说不尽的话题,直至天明仍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