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骁对周边地形颇为熟悉,心念电转间,已想到西北五里外有一片利于骑兵驰骋的平地。
只要将敌军引至那里,定能将其冲杀几个来回,叫那乳臭未干的小子见识他许爷爷的厉害。
桓振屡次挑衅,确实激怒了他,但他终究不再是当年那个为替友人报仇,就敢独闯虎穴杀贼的莽撞汉子。
他没有冲动行事,而是将满腔怒火压抑在心底,等待在战场上彻底爆发。
于是,许骁的骑兵再次选择撤退。
得知许骁率部向西北移动,桓振略一思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是去往大熊岭东面的荒野?
桓振对此地地形了如指掌,早年常随父亲在此地跑马打猎,父子二人甚至还在大熊岭合力猎杀过一头黑熊,当年的情形,历历在目。
桓振细细思索片刻,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时间后,挥手召来一名心腹,低声嘱咐几句,随即高举手中马槊喝道:“随我来!”
他并未尾随许骁,而是有目的地向西北方向疾驰。
蜀地马虽矮小迟缓,却适应各种地形,能驮重物,耐力出众,吃苦耐劳。
与许骁的几番周旋并未影响它们的脚力,依旧稳健地奔行赶路。
对于许骁的动向,桓振只能通过滞后的消息预估;而桓振的动向,却完全在许骁掌握之中。
许骁麾下游骑所用的皆是以粮食从慕容冲处换来的上等军马,远非蜀马所能及。他们在远处游弋,桓振多次想要除去他们,但只要他们一有异动,游弋兵便远远抛开,一行人无可奈何。
桓振也只好任之由之,只要他们不进入射程,便视若无物。
得知桓振的动向后,许骁粗厚的眉毛下透出几分迷茫:对方竟未跟随自己,似乎另有目标。他喝道:“拿地图来!”
接过部下递来的地图摸索半晌,他突然发现目标荒地的西南方有一处山丘。
“难道……”许骁骂了一句。若对方真欲抢占那山丘,自己依然奈何他不得。
想到一次次被戏耍,许骁眼中怒火更盛:“快!向这里进军,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抵达山丘,最好能中途截住他们!”
他大喝一声,率部向地图上的山丘方向急行。
但因对地形不熟,他们绕到了山丘北侧,而此时南边的桓振也已率部赶到。
许骁立即下令:“许战、许强,你们留守看管军马。若我抢占山头,你们便绕至后方断其退路。其余人随我上山!”
这山丘不高,约五十丈许。
许骁与其麾下的许家游侠下盘功夫了得,在山道上奔走如履平地。只要抢占高地,便能占据优势。
然而许骁未料到,对方所乘蜀马最大的优势正是驮重物走山路:川蜀商贸全赖蜀马驮运。
在这等矮山上,蜀马奔走竟比平地更迅捷,后来居上,抢先占据了山头。
见许骁等人即将登顶,桓振立即下令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