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惊得魂飞魄散,一句话也说不出,眼中只剩无尽恐惧。
庾仄手足无措,只会喃喃重复:“得通知使君……得通知使君……得通知使君……”
连说三遍,却仍僵立原地,显然已被心中可怕的推想吓得方寸大乱。
待他们稍定心神,欲派人南下打探消息时,建康那场闹剧却已草草收场。
城外的王爽、王廞以为朝廷援军已至,缺乏孤注一掷的勇气,只得选择妥协。
而城内的司马曜也误以为最后的倚仗:荆州军已重归桓氏掌握,失去了底气,不得不退让。
因桓玄的介入,这场兵变的双方竟各自退让,上演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王爽、王廞表示愿主动退兵,只求朝廷不予追究;
司马曜则顺势表示愿诛除司马道子,不仅不追究责任,反而要为他们加官晋爵,表彰其“为国除奸”。
不过,这场乌龙谈判并未真正暴露双方的底牌。
司马曜的皇帝身份让他免于当场出丑,而作为臣子的王爽、王廞率先提出了退兵条件……
司马曜的谈判代表王忱自然不会泄露皇帝底牌,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对方要求。
王爽、王廞随即解除了对建康的包围。
建康皇宫中,王忱正得意洋洋地向司马曜复命:皇帝选择了妥协,而他却让对方主动退兵。
这岂非正是他王忱纵横捭阖的功劳?
司马曜得知真相后,也意识到自己办了件蠢事,阴沉着脸,低声问道:“消息未曾走漏吧?”
王忱心头一凛,忙道:“没有,绝对没有!”
他心里打鼓,这回去就得让下面的人闭嘴,免得惹火上身。
司马曜这才放心点头,神色冷峻:“此事,给朕烂在肚子里。”
王忱伏身拜道:“臣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司马曜颇为满意,道:“去请琅琊王来。”
司马道子恭敬地跪伏在司马曜面前。
司马曜很享受他这般姿态,缓声道:“你的事已了结。朕为护你,已赌上一切。望你铭记今日。”
司马道子以额触地,高声道:“谢陛下!”
他伏身不动,眼中却杀意凛然: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司马曜挥袖道:“好了,王爽、王廞之事既已解决,桓玄又当如何处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司马曜的头疼并未结束,反而愈演愈烈。
桓玄上书,请求“护卫建康安全,以防再生动荡”。
司马曜曾为桓温傀儡,岂敢放桓玄入城?
司马道子开口道:“此事不难。罗贼正攻南阳,命桓玄即刻讨贼即可。不过……若想让他退兵,少不得要将荆州交还,许他镇守……最好还给他一道嘉奖令,赞他为国锄奸……”
“这……”
司马曜有些犹豫,他知杨佺期是忠臣,一切都是听他命令行事,哪怕是在荆州打压桓氏,亦是如此。
现在让他下旨说杨佺期是奸臣,怎么下得了手?
司马道子道:“杨佺期是忠臣,那桓玄便是奸佞!”
司马曜立刻道:“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