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方原笑道:“请书佐回禀,末将这便集结部众,严守城池,绝不给贼人可乘之机。”
送走方原,臧博立刻召来麾下心腹将领:邹晓、冯依、邴霸。
“许如这狗贼,竟想用我等性命换他的前程!”臧博怒道,“我等受恩于庾使君,他许如算什么东西,也配将我辈视为私兵?”
东晋司马朝廷在江南威望有限,政令不出建康周边。
各州郡长官名义上是晋臣,实则与诸侯无异。刺史、太守皆可自募兵卒,蓄养私兵。
他们从不会宣扬这些兵是朝廷的,也不会教他们要报效国家,只会让他们终于自己,忠于家族。
庾家本就是依靠游民帅起家的,对于流民帅的管制早已形成一套体制,司马朝廷根本管不着他们。
他们也不认司马朝廷……
现在许如想要用他们的命来换取自己的富贵,臧博怎么能忍?
邴霸早年是屠夫,乱世中与臧博一同拉起这支求活的队伍,一身杀气最重,当即吼道:“俺早就看那装腔作势的府君不顺眼了!大帅,让俺去砍了他!”
邹晓、冯依亦纷纷附和。
许如自诩为上古高士许由之后,向来眼高于顶,平日就对流民军鄙夷轻视,众人早已积怨已久。
此前碍于庾准权威,只得隐忍。如今庾准已死,许如竟还想让他们用命来换取私利,众人如何肯依?
臧博见众人同心,便不再犹豫:“杀许如容易,但之后该如何?庾使君是失足落水而亡,我们总不能去找颍水报仇。”
邹晓接话:“许如不是想为司马朝廷守节吗?我们成全他。襄城肯定守不住,不如将城池献给周王,为兄弟们搏个前程。”
冯依点头:“正该如此!周王仁厚,我家乡早已推行均田,人人有地可耕。若他早些统治荥阳,我们何至于南逃至此!”
几人议定,不再迟疑,当即聚兵杀向襄城府衙。
许如尚在堂中推演局势,越想越觉得胜券在握。襄城地处洛阳东出、荥阳南下的要道,只要自己不降,便能始终威胁周军后勤。罗仲夏为达成战略目的,只能向他妥协。
正想到得意处,门外忽然传来惊呼与骚动。
他还未及反应,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已提斧闯入堂中。
“邴屠夫?”许如脸色骤变,失声惊叫。
这邴霸本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贱民,在流民军中混出名堂后,给自己起了个霸道名字,曾被他私下讥笑“缺什么就想什么”。
“你……”他还欲呵斥,邴霸已一斧劈来!
许如应声倒地,邴霸面目狰狞,啐道:“笑俺是屠夫?今日就拿你当猪宰!”
说着,他将斧刃抵在许如胸膛,猛力向下一拖,直接给许如来了一个开膛破肚,肠脏流了一地。
许如竟尚未断气,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望着邴霸狰狞的面孔,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