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恶翻阅文书,回禀:“共计四千一百六十三匹……”
四千一百六十三匹马,两支骑兵队、三千骑士,这便是他的全部家底。
罗仲夏不禁眉头紧锁,在心中暗思:“必须补充马匹,否则骑兵损耗过大,难以对河北实施长期袭扰。”
国家大事,其实与日常生活并无二致,并没有想象的高大上,生活离不开柴米油盐,而国家要强盛,则离不开钱粮、民生、军备与物资。
洛阳地处中原,不产战马,军马来源始终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他目光扫过王镇恶,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镇恶,关中似乎有消息传来,说长安正在闹饥荒?”
王镇恶担任罗仲夏的书佐,负责整理各类琐碎事务,其中包括情报分类。他当即从案几上找出一卷帛书,呈给罗仲夏:“确有此事,这是关于长安的详细情报。”
罗仲夏接过大略一看,内容与自己记忆中相差无几。
慕容冲在长安的日子并不好过。关中百姓本就怀念苻坚,而慕容冲作为叛臣,逼苻坚逃至五将山,最终死于姚苌之手,虽非他亲手所杀,却也难辞其咎。
尤其是攻破长安时,鲜卑军队大肆屠戮,将长安变为一座鬼城,导致关中上下对慕容冲更加抵触。
慕容冲欲割据关中,却既得不到百姓支持,也得不到本部鲜卑人的拥护。以致将士不安,民心不稳,虽坐拥沃野千里的关中平原,却无法有效利用,将之转化为自身资源。
因此,长安虽未遭大灾,却出现了粮荒。如今长安缺粮,鲜卑部众嚷着东归,慕容冲却不愿放弃关中,仍在长安苦苦支撑。
照此下去,慕容冲的结局必将如历史所载,被思乡心切的鲜卑部众反噬……
不如帮慕容冲一把?用粮食换取他的战马,同时也能限制慕容垂的发展。
慕容冲手中这四十万鲜卑人若真东归,势必投奔慕容垂。
罗仲夏甚至怀疑,鲜卑东归的背后,就有慕容垂的推波助澜。
慕容垂已占据河北宝地,如今河北因连年战乱,百姓流离,人口不足。
若让这四十万鲜卑人成功东归,其势将难以遏制,哪怕只接收其中一部分,对慕容垂也是巨大的助力。
慕容垂是他第一大敌,绝不能让他占得如此便宜。
而罗仲夏眼下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洛阳本是中原最富庶之地,罗仲夏在此推行均田制,充分释放了境内百姓的生产力。
他经营洛阳多年,未遇大灾,储粮已达十三万斛,足以供养十万大军半年之久。
更何况如今中原均田制推行顺利,只要风调雨顺,便无需为粮草发愁。
这正是制度的优势所在:这个时代的百姓受尽压榨,生产力被严重束缚,而他治下的大周,却是当下乱世中唯一将民力彻底释放的存在。
罗仲夏问道:“慕容冲有马,我们有粮。如何才能用我们的粮,换他们的马?当然,孤不做亏本买卖。我们的粮食都是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种出来的,绝不能便宜了对方。”
王镇恶立刻道:“此事不难。慕容冲在长安不得人心,部下多是权宜相投,易于收买。只要让他得知我们粮草充足,他自会主动求上门来。届时他有求于我们,自然任由我们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