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邺城。
温详将周边郡县要地的太守聚在一起商议要事。
姜让、封孚、封劝、韦干等人聚在一处窃窃私语。
这温详将他们叫到邺城开会,自己却不知在忙些什么,让他们在官邸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
直至过了半个时辰,温详才一手提着腰带,大腹便便地从偏房踱步而出,说道:“手头有些军务,让诸位久等了。”
他言语间毫无愧疚之意,神态颇为倨傲。
身为太原温氏的后人,温详是江州刺史温峤的族人。他这一支虽未随温峤南渡,却仍自视为南渡高门,地位远高于姜让、封孚、封劝、韦干这些北方名士,并不怎么将他们放在眼里。作为河北三魏之地的最高将领,他对麾下这些名士呼来喝去,视若家臣下属。
而讲究实干的姜让、封孚、封劝、韦干等河北名士,又岂能看不出温详兄弟实为草包?对他们自然也满腹牢骚。
这也导致三魏之地内部矛盾重重。
“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商议如何配合谯王,剿灭罗贼。”
温详神情激愤,眼中战意昂扬。
他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姜让、封孚、封劝、韦干等人都吃了一惊。
这唱的是哪一出?
封孚略带惊慌地说道:“温使君,此举万万不可。我等当前大敌是中山的慕容垂,此时若南下进攻罗贼,只会导致邺城兵力空虚,予敌人可乘之机。”
姜也接着说道:“使君,罗贼交给谯王应付即可。慕容垂在幽州已渐成气候,此时若调兵南下,邺城必失。邺城一失,河北难保,谢使君的北伐之功,也将毁于一旦。”
“够了!”
温详见封劝、韦干也要开口,顿时怒火中烧,喝道:“你们这群白面书生,岂懂得军事?慕容垂如今正被高句丽所困,哪有余力进攻邺城?罗贼颇知兵事,谯王未必是他对手。趁罗仲夏疲于应对谯王之际,我趁机截其退路,一举歼灭……我叫你们来,不是和你们商议,是命你们筹备船只,听令行事!”
他根本不给几人劝说的机会,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四人皆默然不语,随后缓缓离开邺城。一路无话,直至默契地在漳水畔停下脚步。
姜让问道:“封兄,你打算怎么办?”
“拖!”封孚有宰相之才,已嗅到不对劲,说道:“慕容垂对邺城觊觎已久,此次东征高句丽,实为解除后顾之忧的不得已之举,理应速战速决。可东征之后,竟无半点消息传来,极不寻常。慕容垂乃天下名将,鲜卑人又起于辽东,即便不能速胜,也应有办法迫使高句丽罢兵言和。如今音讯全无,我更相信他已解决东边战事,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邺城。”
韦干对封孚极为信服,连忙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姜让没好气地说:“你我手中无兵,还能怎样?再说,就算有兵,难道能胜过那老匹夫?”
“尽人事,听天命罢!”封孚也深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道:“我们慢慢筹备船只,实在不行,就暗中放把火。总之绝不能真的让温使君南下……”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充满无奈。以慕容垂的能力,即便是名动天下的大将也难与之抗衡,何况温详这等蠢材……
封劝道:“先不提这些烦心事了……”他顿了顿,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又道:“难得我们聚在一起,你们如何看待中原推行的均田制?”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封孚毫不犹豫道:“此乃天下良政,若能推行,可致大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