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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罄竹难书

“大王,这是密县传来的消息!”

赵成才一脸怒容,将刚刚得到的情报呈给罗仲夏。

罗仲夏笑道:“看来第一只鸡出现了啊!让孤瞧瞧,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推行均田制,势必触及众多人的利益。为保国策顺利施行,杀鸡儆猴确有必要。

他原本打算拿最大的那只开刀,一劳永逸,可最大的既然已经服软,便只能另寻他选。

能让赵成才如此愤怒,这“鸡”想必很肥。

罗仲夏接过密信,自认已有心理准备,可一看信中内容,依旧气得咬牙切齿,骂出声来:“混蛋!”

信中所述之事,一桩桩一件件可谓骇人听闻:

三年前春荒,陈老四为给儿子治病和缴纳赋税,向密县侯家借了三石粮食,以家中十亩上好的沃田作抵押,签下一份“白契”,所谓白契即未经官府备案、利率极高的私人借贷契约。

契约言明,若丰收则秋后即还;若歉收,当年先还利息,本金延至次年还清。若最终仍还不清,田产即归侯家。

结果那年秋收欠佳,陈老四勉强还了利息,依约本金可延至次年。但侯家拒不认账,咬定契书说事。次年开春,侯家豪奴直接强占田地,毁掉陈老四家青苗,改种侯家作物。

陈老四告到县衙,侯家却拿出一份内容完全不同、却按有陈老四画押的假契书,反诬他刁赖。陈老四挨了板子,被扔出衙门。

陈老四一家失去生计,儿子病重无钱医治最终夭亡,陈老四自己也活活气死,唯剩妻子在娘家艰难苟活。

密县城西李禾家,有一容貌秀丽的妻子许氏,夫妻恩爱,靠着几亩薄田虽辛苦却尚能糊口。

侯家偏房三子侯冬贪恋许氏美色,正值晋廷光复中原、清查户籍之机,买通管理户籍的小吏,趁造册时将李禾一家的户籍“诡名移寄”至侯冬名下,成为侯氏荫户。如此一来,官府黄籍之上,李禾家一切资产尽归侯冬,全家也成了侯家私属家奴。

李禾欲申告,却无凭无据,反被诬为逃奴。

侯家随即派出恶奴,将李禾一家强掳为奴……李禾被以逃奴之罪活活打死,许氏则被侯冬霸占。

三年前夏,一场大水冲毁河堤,淹没大量农田,灾民遍野。

大水过后,官府救济不力,百姓饥寒交迫。

侯家以“借贷”为名,向濒死灾民放粮,条件极其苛刻:必须以所剩无几的田产甚至儿女作抵押。灾民为活命,不得不签下卖田卖女的契约。

侯家以远低于市价的粮价折算,轻易攫取大量优质田产与人口。

事后侯家家奴说漏了嘴,河堤竟是侯家故意故意破坏,便是为了造成灾祸,好抢夺田产劳力。故而洪水如长眼睛般,绕开侯家田地,泛滥别处。

另有赵氏,丈夫早亡,独自带着幼子耕种亡夫留下的几亩果园,艰难度日。

侯家恶奴觊觎这片近水源的果园,时常纵容恶犬、牛马闯入践踏啃食秧苗果实。赵氏上门理论,反遭恶奴辱骂驱赶。某夜,恶奴更直接毁坏果园栅栏,制造野兽破坏的假象。

赵氏求助里正,里正畏惧侯家势力,不敢过问。最终赵氏果园连年绝收,无法维生,被迫以极低价“自愿”卖给侯家恶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