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
院门被人大力推开。 巨大的声响吓了水井边的二人一大跳。 一大一小扭头看去。 只见李淑兰满脸是泪地冲了进来。 “夕夕……” “外婆,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姜七夕迈着小短腿快步迎了上去。 许文刚也站起了身。 “李婶子,出什么事了?” “夕夕,你妈……”李淑兰哭得泣不成声。 曾秀云没了? 这是姜七夕的第一反应。 她不是原主,对曾秀云那个可有可无的妈自然在意不起来。 这会儿听闻她的噩耗,她的心里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就仿佛死的是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 激不起她的一丝情绪。 “夕夕,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去京北……”李淑兰说着就往屋里冲。 这是要去收尸? “夕夕,你快去收拾吧,待会我送你们去火车站。”许文刚忙道。 姜七夕轻点了一下头,快步回屋。 收拾?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 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在她的昆仑山里,屋里除了那几件衣服、棉被就没啥了。 “老大,你这次要去多久啊?”鼠小强、鼠小美仰头看着她。 圆溜溜的绿豆眼似有水汽氤氲。 那可怜的小模样让姜七夕心头一软。 想到鼠小强它二舅姥爷一家的遭遇,姜七夕小手一挥,鼠小强、鼠小美都进了它的昆仑山。 害怕它们进去乱啃,姜七夕反锁门后,也闪身跟了进去。 鼠小强、鼠小美正抖着四条腿儿,缩着脖子四处打量。 面对突如其来的陌生环境,两小只明显有些胆怯。 要不是牢记它家老大说的不准随地尿尿,两小只说不定早尿了。 不远处的乱石堆里,小雌、雄大、雄二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鼠小强和鼠小美这对表兄妹。 雄大、雄二搓着苍蝇手,准备上去给两小只来一下。 就在雄大、雄二振翅欲飞的那一刻,姜七夕出现了。 “老大……” “老大……” 鼠小强、鼠小美一下子窜到了姜七夕脚边。 一抬头,绿豆眼里全是泪。 明显是吓坏了。 这是姜七夕没想到的。 “好啦,好啦,不哭了,不哭了,是老大不对,没跟你们说一声,就把你们扔进来了。”姜七夕蹲下身子,安抚似的在两小只的身上各抚了两下。 “老大……”小雌、雄大、雄二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鼠小强、鼠小美,小雌、雄大、雄二。”时间紧急,姜七夕只简单介绍了一下。 “你们五个给我好好相处,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内斗……”姜七夕扬了扬小拳头。 “不会,不会。”长期挨打的雄大、雄二立马表态。 “老大,你放心,我们一定乖乖的。”鼠小强也赶忙表态。 “我也会乖的。”鼠小美紧跟它表哥的步伐。 只有一脸姨母笑的小雌看着雄大、雄二。 几分钟前,这俩货才打得你死我活,难分难舍。 “小雌,把这里面的规矩告诉它们。”比起雄大、雄二两个不着调的,小雌要靠谱得多。 许文刚还在外面等着,姜七夕不敢在昆仑山里久待。 她简单交代了几句就闪身出了昆仑山。 鼠小强、鼠小美看着山体绵延了千里,仿佛一条沉睡巨龙的昆仑山,下巴差点没惊掉。 尤其是鼠小强,它一直以为西后山就够高、够险、够雄伟了。 现在一瞧,它完全就是它家老大口中的那个…… 井底之蛙! 不对,它是井底之鼠。 “这里面,无论是叶子、杆子、果子还是花儿草儿都不能碰……”小雌一脸认真,声音严肃。 “还有那个……”小雌指着崖边的那堆焦炭。 鼠小美、鼠小强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小雌姐姐,那是什么呀?炭吗?”鼠小美眨巴着绿豆眼,一脸好奇。 “你别管那是啥,别去碰就对了。”小雌板着脸。 怕它们作死,连累它,小雌又警告了一句,“我跟你说,老大最宝贝的就是那堆东西,你要是给她碰坏了……”小雌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扒皮抽筋,那都是轻的。 “不碰!不碰!”鼠小美、鼠小强赶忙表态。 小雌满意点头。 “还有不准随地大小便……” 昆仑山里,小雌还在喋喋不休。 外面 没人看家,担心被偷。 趁着李淑兰在屋里收拾换洗衣物,姜七夕将柴房里挂着的腊肉、香肠、腊鸡、腊鱼……全部收进了昆仑山。 就连米缸里的那小半缸大米,姜七夕都没漏了。 证明是田岩送过来的。 看着李淑兰哭红的眼,田岩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得知消息的王大勇、李玉珠、刘月丽、周小娟也赶了过来。 “李婶子,秀云好好的怎么会……” 【想不开】这几个字,李玉珠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年纪轻轻的,在京北还有正式工作,男人还是什么主任…… 这条件,不知道甩他们这些泥腿子几条街了。 她有啥想不开的? 众人没法理解。 一说到曾秀云,李淑兰的眼泪又下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许文刚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晚上十点的火车,这会儿已经七点了。 再不出门,错过了这趟,就只能等明天上午十点的那趟了。 一听这话,李淑兰也顾不上哭了,着急忙慌地拎着东西出了门。 许文刚一手抱姜七夕,一手拎她的行李袋。 车停在村部那边。 二人一路小跑,上车时,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八。 担心错过了火车,一上车,许文刚的油门就踩到了底。 还好这个点路上没什么人,小汽车一路畅通无阻。 紧赶慢赶。 在发车的前一刻钟,姜七夕祖孙二人有惊无险地上了去往京北的火车。 “夕夕,跟紧外婆,别独自行动。”许文刚帮着他们把行李拎上火车。 这年头,小孩子太漂亮了也不好,一个不小心就被人贩子给盯上了。 “嗯!”姜七夕轻点了一下头。 车厢里的汗臭味、脚丫子味、旱烟味、廉价香烟味……混合在一起,浓烈得让人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