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依旧坐在枣树旁,听到太子的这句话,他想起了洪武三年时,那时候北伐第一次大胜,应该是在封赏大典之后。
朱元璋给了功臣们封赏,更给了免死铁券,但在封赏之余,还给了诸多规矩。
其实早在那时候开始,老朱家对功臣们的信任早就所剩无几了。
再之后,就是廖永忠死了,之后又是杨宪,再之后又是李善长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足以看清朱元璋的心思。
这个皇帝就从未真的相信过谁,除了眼前这个太子。
刘伯温一直觉得太子与上位其实是一样的人,他们多疑,独断又冷酷。
至少如今看来,刘伯温觉得自己一直都没有看错。
朱标道:“韩国公真的把水泥都运到了定远的老家,他们真的在修水泥房子。”
刘伯温道:“嗯,李善长虽身在应天,他心还是向着定远老家,老臣也不止一次听说过他想要回定远老家去,还听说他与定远老家多有书信往来。”
朱标又道:“我从宫里带了些补品,徐伯记得给刘军师吃。”
徐伯躬身应是。
朱标再道:“刘军师好好休养身体,我就先回去了。”
刘伯温只是缓缓点头,没有再多言。
直到太子离开了军师府,一行人走入了热闹的应天大街。
刘伯温这才走回枣树边的椅子上坐好,身后还披着太子所赐的这件御寒的大氅。
安静的军师府内,刘伯温就这么坐在枣树下,低声道:“原本我还想帮着上位与太子把兵权都办好,可岁月不饶人啊。”
徐伯道:“最近有不少年轻学子在青田老家向小公子进言,说是还要给先生送信来。”
刘伯温低声道:“以后这些书信就不要送来了。”
“是。”
今年深秋,鸡鸣书院的读书声依旧不断。
朱标回到了华盖殿,向父皇禀报了此行与刘伯温说过的话。
朱元璋搁下手中的册子,道:“他刘伯温是真的老了,老到已经帮不了咱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又道:“这两年江南各地连年大水,四个府,六个县都要赈灾,咱打算在南郊祭祀,祭祀天地以安民心。”
安静的华盖殿内,朱标又道:“儿臣已派工部的人南下了,正在查明水患原因。”
朱元璋点着头,又道:“你母后与咱说祭祀的事可以先停一停,赈灾的事却不能停,有很多江南的百姓都逃到应天来了,以前关停的粥铺要再开起来。”
说着话时,朱元璋扶着额头,颇觉得头疼的样子。
朱标心知好在今年黄河口没有决堤,否则南北两地都受灾,那才真的头疼。
朱元璋道:“你说咱即位以来,怎么各地都这么多灾多难。”
“爹,历朝历代都有多灾多难的时候,只要治理的好,都能过去的。”
有太监往暖炉中添了一些炭,让殿内更暖和一些。
朱元璋又拿起另一本册子,递给身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