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圆脸上,堆满了笑容。
一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在看到王业的瞬间就亮了,像是闷了半天的棋友终於等到了对手。
“快来快来!”牛爷热情地招手,手里的筷子差点被他晃到地上,“前几日跟你喝酒之后,如今我这一个人喝酒好不痛快!”
“你瞅瞅,这么好的酒,这么好的菜,就我一个人坐这儿,连个碰杯的人都没有。”
“片爷那老东西回乡下看他孙子去了,小半个月回不来。”
“这几天我一个人坐这儿喝闷酒,酒都喝不出味儿来了。快来快来,陪我喝两盅!”
“哈哈,牛爷说笑了。”王业笑呵呵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脱下来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您想找人喝酒,往门外那么一喊,半个正阳门的人都得跑来。您是谁啊——牛爷!”
“大柵栏这一片儿,谁不知道您牛爷的面子大?就前天我还听,巷口的李婶念叨;”
“说牛爷上回帮她瞧了个瓷碗,愣是从一堆贗品里把真的给挑出来了,李婶现在逢人就夸您是火眼金睛。”
“哎哟,李婶那事就別提了,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牛爷嘴上谦虚著,脸上那得意的褶子却藏都藏不住,笑眯眯地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