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可以回去补个回笼觉了。”
时野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半路又折回来,弯腰在她脸侧飞快地贴了一下,然后撤了回去。
那一下迅速得像在做贼,贴完就走,连等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苏夜摸了摸被他碰过的脸颊,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又收住。
三拨人走了之后,凹地重新安静了下来。
但苏夜坐着的那块石壁已经不再是一个安宁的位置了。
她的后脑勺靠在粗糙的石面上,目光落在凹地上方那片灰白色的天幕中,脑子里三股余波还在交错震荡,南宫凛的醋气,南宫炽的认真,时野的偷袭,三条线在她意识里拧成一根麻绳。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身。
洛瑾修蜷在那块略高的石台上,半睡半醒,狐狸眼半开半合,火红色的卷发铺在灰白色的石面上,像一簇落在雪地上的晚霞。
他听到脚步声靠近,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是她,那条缝立刻弯成了两道月牙。
苏夜走到石台边上,弯腰坐了上去。
石台够宽,两个人并排坐都有余量,但她没有坐在中间,而是靠着洛瑾修身侧的空位把后背靠了下去。
洛瑾修动了一下,侧身朝她的方向挪了挪,把肩头的位置让出一个弧度,她的后脑勺刚好可以靠在他的肩膀和锁骨之间的窝里。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把她散落在肩头的几缕碎发轻轻拢到耳后,手指顺着她发梢的方向滑下来,指腹在她耳廓后面那道细微的凹陷处停了一下。
苏夜闭着眼。“你怎么不问他们来找我干什么了?”
“小修不用问也知道,”洛瑾修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种刚醒时特有的柔软,“凛哥哥和炽哥哥还有时野哥哥都来找妻主吃醋了。妻主被他们围了一圈,想躲个清净,就来找小修了。”
“你倒是清楚。”
“小修别的不行,看人很准的。”洛瑾修的指尖从她耳廓后移到颈侧,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皮肤,“妻主累了,小修帮你按一下。”
苏夜没有拒绝。
她的颈肩肌肉在刚才那半个小时内一直处于一种不明显的紧绷状态,那种紧绷来自回应三拨人时下意识的微调,每次对话都在调整语气、措辞、表情的幅度,确保每一方都得到足够的安抚又不至于过度纵容。
那些微调积累下来,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僵硬。
洛瑾修的手指落在她颈侧与肩头交界的那条斜方肌上,掌心的温度偏低,带着冰系异能者特有的微凉触感,但力道恰到好处。
他的拇指沿着那条肌肉的走向缓缓推开,从靠近后颈的位置向外推到肩峰处,再沿着锁骨上方那道浅浅的沟槽回推。
每一下都很慢,像在用手指丈量她肌肉的纹理。
苏夜的呼吸从浅变深。那股紧绷在他的指腹下一点一点被揉散,像冰块在温水里慢慢化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正在往下沉,脊椎的每一节都在放松,连后脑枕在他肩窝里的那个姿势都从原本的将就变成了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