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联合专班的抓捕指令,通过加密通讯同步下发。
没有提前通气,没有局部通知。 所有抓捕组,同时行动。 琼北全城,一张巨大的法网骤然收紧。 第一路,直扑正天集团总部大楼。 大厦楼下的保安还想像往常一样上前拦车。 几辆黑色越野车直接停在大门口。 数十名异地抽调的特警快速下车,迅速封锁所有出入口。 “公安办案!全部原地待在岗位,不许随意走动!” 大楼里一片慌乱。 员工交头接耳,流言飞快传开。 顶楼私人会所。 郑安民的手机已经彻底打不通了。 他坐在沙发上,脊背佝偻,那副老谋深算的姿态荡然无存。 刚才那一连串拨出去的求助电话。 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就是一句冷冰冰的“这事我不方便插手”。 他经营几十年的人情网络,一瞬间土崩瓦解。 “爸,后门的电梯、消防通道全都被封了。” 郑晓靠在落地窗上,脸色灰白。 他刚刚安排心腹去销毁账本、U盘、登记册,可还没等打火机点着文件,专班的人已经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几箱准备焚烧的纸质记录,完整落入办案人员手里。 “我不甘心……”郑晓低声喃喃,“我明明把每一层都隔开了,每一笔钱都绕了好几道弯……” “是我们高估了权力的分量。” 郑安民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苍老沙哑, “以为旧部下、老关系能护住我们,忘了,上面还有国法。” 会所的门被推开。 两名专班民警大步走了进来。 “郑晓、郑安民,我们是省委联合扫黑专班的。” “你们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非法垄断经营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扣在了郑晓和郑安民的手腕上。 曾经在琼北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父子,被一前一后带下顶楼。 楼下挤满了围观的路人。 有人拿出手机悄悄拍摄,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原来正天集团的老板是黑后台……” “怪不得干什么都能抢到项目。” 第二路抓捕组,奔向宏远地产。 赵宏已经慌了神。 他没有乖乖等着被抓,召集了十几个常年跟着他的打手,拿着钢管、棒球棍堵在公司大门。 “谁敢过来!” “这是私人地盘!” 带队的民警没有半分迟疑。 “拒捕没有任何意义,放下器械,立即投降!” 便衣特警从两侧包抄。 短短几分钟,这群乌合之众就被全部控制。 赵宏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吼:“郑总会救我的!我上面有人!” 直到手铐锁紧,他才彻底明白,他的靠山已经先他一步落网。 第三路,直捣兴顺物流的大本营。 孙兴听到风声的时候,正打算开车逃往邻市。 车子刚开出物流园大门,前面的路就被两辆轿车横向拦住。 他猛打方向盘想冲路边的荒地逃跑,后轮被破胎器扎破。 车身在路面上划出长长的刹车痕,一头歪在土沟边。 民警拉开车门,把瘫在驾驶座上的孙兴拽了出来。 “跑不掉了。” 除此之外,各个分散的抓捕小队奔赴全城各处。 当年郑晓亲手扶植的第三个黑老大,放高利贷的“秃哥”,在一间地下棋牌室被抓获。 之前负责到处查找匿名信投信人的狗子。 刚收拾好行李准备跑路,在家门口被等候的民警堵住。 住建局、城投、国土、商务局里,一份份传唤通知、逮捕令陆续送到。 凡是在资金链和潘明山的供述里有名有姓的公职人员,一个接一个被带走。 有的瘫倒在办公桌前,有的还在试图辩解。 有的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坦然跟着办案人员离开。 琼北市公安局。 周志文带着原来专案组的七个人,参与对本局内部涉案人员的清点。 物证室被重新开启。 之前被藏起来、打算销毁的硬盘和台账。 全部安全取出,交由专班统一封存。 曾经被排挤、被质疑的刑侦支队长。 此刻站在大院里,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专班车辆,心里百感交集。 手机响了,是夏蓝天打来的。 “周志文。” “我在。” “辛苦了! 记住,抓捕只是第一步,审讯、固定证据、深挖残余关系网,还有很长的路。” “明白,夏书记。” 琼北市委办公楼。 谢俞站在办公室的阳台上,俯瞰着下面的街道。 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有拆,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但他心里压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汇总简报。 “谢书记,初步统计。” “今天一共到案五十六人。 其中黑恶骨干二十一人。 涉嫌充当保护伞的公职人员三十五人。 查封、冻结的房产、土地、车辆、账户资产,估值超过十七亿。” 谢俞接过简报,没有立刻翻看。 “通知宣传部。” “在遵守办案纪律的前提下,适时对外公布部分案情。” “要让琼北的老百姓知道。 黑恶和保护伞,再厚的根,再硬的后台,也挡不住扫黑除恶。” “另外,安排住建、市场监管、交通几个部门,立刻接手那些被黑恶势力垄断的市场、工地、货运线路。” “把本该属于市场的,还给市场,把本该属于老百姓的,还给老百姓。” “是!” 琼南市。 夏蓝天、郑阳、大刘站在市委的落地窗前。 高志虎刚刚打来电话,琼南支援的经侦队伍已经完成全部证据移交工作。 “琼北的大网收住了。”大刘长长呼了一口气,“总算没白熬这么多个通宵。” 郑阳点点头:“但不能放松。 郑安民经营多年,说不定还有没被供出来的人藏在暗处。 还有那些被黑恶垄断留下的烂摊子,后续治理也是硬仗。” 夏蓝天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一个魏振海,一个郑晓。” “两起大案,撕开了两张保护伞。” “但这不是终点。” “琼崖省这么大,还有多少藏在光鲜外壳之下的黑色利益链,等着我们去查。” 手机铃声响起,是省委书记佟国源的电话。 “蓝天,琼北的行动,我看到报告了,做得很好。” “省委下一步,准备以琼南、琼北这两个案子为契机。 在全省部署新一轮的常态化扫黑工作。” “有更重的担子,要交到你的肩上。” 夏蓝天握紧手机,目光坚定。 “我服从省委安排。” 夜幕缓缓降临。 琼北的大街小巷,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建材市场的商户不用再交被强行抬高的保护费。 工地上的包工头不用再被迫把工程拱手让人。 货运司机不用再被物流黑帮盘剥抽成。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 那些曾经被黑暗笼罩的角落,终于等来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