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苏蔓琪强压下心底那股反感，脚步停下，靠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刚刚因为夏蓝天被非正式审查而生出的喜悦，被这一通要钱的电话冲淡大半。
“薇薇，现在是什么节点，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的声音压下来，听不出喜怒。
“审计署的人还在公司里面昼夜不停查账，到处都是调查组的眼睛。”
“这么大一笔钱，一千万不是小数目。
公司账户现在全部被管控冻结，我怎么往外调？”
林薇薇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沉。
她早就料到苏蔓琪会找借口推脱。
“蔓琪姐，账面上走不了，可以走你私人手里那部分。”
“当初说好的，事成之后给我这笔酬劳。
现在局面已经向着我们这边倾斜，夏蓝天正在接受调查，这就等于事成了大半。”
苏蔓琪眉头皱得更紧。
她捞到手的那些钱，一部分用来打点各方关系，一部分早已转移到海外账户。
剩下的自有资金，她还要留着以备突发变故。
在她眼里，林薇薇只是自己手里的一枚棋子。
事情还没有完全落定，就急着上门要钱，贪心到毫不掩饰。
“事情没有彻底结束。”苏蔓琪语气冷了几分。
“夏蓝天只是接受非正式审查，并没有被撤职。审计组也没有撤走。
只要审计一天不停，我们就谈不上真正安全。”
“等尘埃落定，所有风波全部平息，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林薇薇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这种说辞，她听得太多了。
五年前诬告周振山结束之后，苏蔓琪也是画下一堆大饼。
股份、分红，许诺了一大堆，最后到手的就只有五百万加上两套房产一台车。
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到最后全部化作泡影。
现在又拿“等风波过去”来搪塞自己。
谁知道风波要等到什么时候。
万一局势反转，苏蔓琪出事进去，那这笔一千万，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蔓琪姐，我信不过以后。”林薇薇的声音也淡了。
“现在风险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扛，该兑现的报酬，理应现在兑现一部分。”
苏蔓琪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没有谈条件，只是要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林薇薇寸步不让。
电话两端，隔着电波，曾经紧密捆绑的同盟，裂痕正在迅速扩大。
表面还维持着合作的外壳，心底已经互相猜忌防备。
苏蔓琪深呼吸，压下发火的冲动。
眼下还不能和林薇薇撕破脸皮。
林薇薇手上握着太多过往的秘密，包括当年构陷周振山，还有这次剪辑视频造谣的全部证据。
一旦把人逼急，反手把材料上交，自己就是万劫不复。
她不能激化矛盾。
短暂沉默之后，苏蔓琪换了一副口吻。
“行，我理解你的顾虑。”
“大额资金现在确实动不了。
我手里有一套市中心大平层，还有一辆顶配商务车，可以先过户到你的名下。
算作一部分酬劳。
剩下的现金，再缓一段时间。”
林薇薇听完，心里很不满意。
房产车子她已经有了，再多一套不动产，变现麻烦。
她眼下最缺的是可以拿来开律所的流动资金。
但她也明白，硬逼苏蔓琪一次性拿出千万现金，根本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