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石麒与刘之凤对视一眼,虽觉不足,但也知这是当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齐声应道:“下官领命!”
杨仪则是一脸肉痛,几乎要捶胸顿足。
“第五桩,越南。”高名衡继续,“黎、莫二使争求册封,礼部难决。”
张慎言立刻道:“侯爷,此乃大是大非!黎朝为正统,莫朝为篡逆。我天朝上国,当明正朔,斥僭越,岂可模棱两可?”
段兴扬却道:“张公,黎朝虽正,然弱;莫朝虽篡,然强。我朝新立,百废待兴,南疆宜静不宜动。若贸然册封黎朝,必与莫朝交恶,其若北联土司,南引西夷,则边患无穷。不若暂不表态,令其自争,我朝坐收渔利。”
崔呈秀阴恻恻道:“段尚书此言,岂非纵容乱臣贼子?礼法纲常何在?”
眼看又要吵起来,刘庆果断道:“越南之事,涉及南疆稳定,亦关乎朝廷体面。黎朝虽正而弱,莫朝虽篡而强。我朝当前无力也无需深度介入。可令礼部告谕双方:天朝初定,无意干涉内政。黎、莫孰为正统,当由越人自决。然大明愿为双方调停,劝其息兵,各守疆界,共尊天朝。若皆愿臣服,可酌情给予‘安抚使’、‘宣慰使’等名号,准其贸易,暂不予正式‘国王’册封。待其国内大势分明,再行定夺。”
这依然是拖字诀,但给了双方台阶,也维持了天朝体面。张慎言虽不满,但也知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不再多言。段兴扬则暗松一口气。
随后,又议了西北准噶尔部异动,刘泽清主防,王汉补充、数省灾赈杨仪哭穷,刘庆再次强调“劝捐”、“劝借”、“以工代赈”、以及黄宗羲等人思潮及天主教传播问题,张慎言主禁,高名衡主张疏导利用,刘庆最终定调“师夷长技以制夷”,但限制传教。
每一件事都棘手无比,每一项决策都牵扯巨大利益与理念冲突。刘庆既要平衡各方意见,又要做出符合大局的决断。两个月的积累,让这些矛盾更加尖锐,而财政的极度拮据,则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所有解决之道。
当最后一份卷宗合上时,已近午时。所有人都面露疲色,刘庆更是感到太阳穴针刺般的疼痛,喉咙发干,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怕是真着凉了,病势正在袭来。
他强撑着站起身,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被一直关注着他的王汉察觉。刘庆稳住身体,目光扫过堂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