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队从东南侧的山林中如鬼魅般现身。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只是沉默地、迅速地接近正在结阵的铁鹞军圆阵。百人分成十队,每队十人,呈扇形散开。
“主帅!钟岳斩首队冲过来了!”亲卫统领的嘶吼声在耳边炸开,甲上染满鲜血,手中长刀死死抵住冲在前头的敌骑。
王晏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懊悔与惊怒,铁槊一挺,眼中重新燃起百战名将的锋芒:“铁鹞军,死战不退!有敢退者,斩!”
此刻他已然清醒,钟岳的目标从来不是前军,也不是断后轻骑,自始至终,都是他这个主帅。前军的“安全通过”,不过是这场致命伏击的铺垫,而他,险些成了钟岳剑下的亡魂。
百人队的首领陆烬——身材挺拔,宽肩窄腰,身材比例堪称完美。他的面部轮廓硬朗如刀刻,下颌线紧绷,眼神锐利像鹰隼。
他手一挥,一声低喝:“甲号战术!”
第一轮,手弩两次齐射,打开圆阵缺口。十支分队接近到三十步时,100具三连发手弩同时发射。不是射人,而是射马。100支弩箭钻入王晏球亲卫的战马,马匹栽倒,近百个骑手滚落。
手弩第二次齐射射向王晏球所在圆阵外围盾牌的缝隙——那里有士兵的眼睛,有战马的鼻孔,有甲胄的连接处。
100余名铁鹞军应声倒下,盾墙出现一个大缺口。
第二轮,突入缺口,套索抛出。十支分队趁机突入缺口,特制的浸油牛筋索在空中展开,如毒蛇般缠住马腿、缠住兵刃、缠住一切能缠住的东西。亲卫们挥刀砍索,但油浸过的牛筋极韧,一刀难断。
第三轮,接近王晏球,短矛投掷。带钩的矛头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钩住铠甲、勾住披风、钩住一切能让目标减速的物件。
王晏球刚被亲卫扶上备用马,一柄短矛就勾住了他的披风。他挥刀斩断披风系带,但又有三根套索飞来。
“保护大帅!”亲卫们拼死上前,用身体挡住套索。
斩首队不与他们纠缠。陆烬打了个手势,三十人突然转向,扑向王晏球后方的旗手——斩断帅旗,乱其军心。
旗手被三支弩箭射穿喉咙,帅旗倒下。
铁鹞军阵中一阵骚动。
王晏球在圆阵中心,看着这些诡异的敌人,心中涌起寒意。
这不是正常的战法。
这些人不追求杀敌,只追求“缠住”——用套索缠,用短矛钩,用弩箭骚扰。他们像一群食人蚁,不急于致命,只是不断啃噬,让猎物逐渐虚弱、行动迟缓。
“冲出去!”王晏球拔刀,“不能被困在这里!”
亲卫铁骑开始向外突击。但斩首队根本不硬拼——你冲,我就退;你退,我就进。他们用掌心雷制造烟幕,用弩箭射杀落单者,用套索绊倒冲锋的战马。
圆阵的移动速度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