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群臣。“新政是为了让百姓吃得饱、看得起病、孩子读得起书。现在有人不想让他们吃饱,不想让孩子读书,就想把刚点起来的灯吹灭。这种事,能容吗?”
底下有人低头,有人轻叹。
“纵容一次谣言,就是纵容百次背叛。”萧景渊声音沉了几分,“新政为民,岂容宵小毁之?”
他抬手一挥:“命刑部即刻依律缉拿涉案人员,查封‘济民香会’据点,收缴所有伪造铜牌与往来信件。凡主动投案、供出主谋者,可减罪一等。其余一律查办,不得姑息。”
圣裁既下,殿内气氛为之一肃。礼部尚书立刻命人抄录诏令副本,送往六部备案;刑部官员领命而出,准备行动;都察院几位御史当场提笔,起草弹劾余党的奏疏。
退朝后,京城各坊陆续贴出告示,通报此次阴谋始末。百姓围在榜前细看,有人摇头,有人冷笑,也有老人拉着孙儿说:“记住,以后听见谁说朝廷不好,先问问他是从哪儿听来的。”
三日后,萧景渊换了身寻常布衣,带着沈知意与秦凤瑶出了宫门。
他们先去了东市药局。门口排着长队,却不再焦急,人人手里攥着号牌,有说有笑。药童熟练抓药,称重包好,还顺口教人一句煎法:“黄芪先泡一刻,再下锅慢熬,补气最见效。”
沈知意站在人群后头听了会儿,从袖中摸出一本薄册,翻开记了几行字。那是新一期百姓反馈简报,她打算回去后整理成条,交给户部参考。
接着他们去了南桥学堂。孩子们正在上课,朗朗读书声传出院墙。教书先生正讲《千字文》里的“天地玄黄”,一个男孩举手问:“先生,‘寒来暑往’是不是说咱们夏天穿单衣,冬天加棉袄?”
先生笑骂:“你倒是会联系生活。”满堂哄笑。
萧景渊站在窗外没进去,只听着,嘴角微微扬起。秦凤瑶立在他身侧,一手搭在剑柄上,目光来回扫视街面行人,确认无异样。
课间休息时,几个孩子跑出来玩蹴鞠,球滚到萧景渊脚边。他弯腰捡起,轻轻踢还回去。孩子愣了愣,忽然认出他来,惊喜喊道:“是太子殿下!”
其他孩子纷纷围过来,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有个小姑娘鼓起勇气问:“殿下,我们写的识字本,您看过吗?”
萧景渊点头:“看过。写得很好,尤其是画插图的那个,鸡画得比我养的那只还神气。”
孩子们哈哈大笑。沈知意走过来,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秦凤瑶也难得露出笑意,从怀里掏出几块蜜饯分给大家。
临走时,夕阳正落在屋檐上,映得整条街金灿灿的。三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身后传来孩童齐声背诵新编课本的声音:“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一药一方,皆关民生……”
沈知意袖中握着那份简报,指尖摩挲着纸角。秦凤瑶走在外侧,步伐稳健,眼神依旧警觉。萧景渊走在中间,双手随意插在袖里,抬头看了眼天色。
炊烟升起,街巷渐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