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一侧的暖阁内,阿图和琪琪格在苏麻喇姑和一众婢女的服侍下,紧张地更换着衣物。
然后,琪琪格的一句话就让阿图羞红了俏脸,也让苏麻喇姑竖起了耳朵。
只见那小格格绞着手,以蚊呐般的声音回了一句后,接着,屋内就传出一声诧异的惊呼:
“诶?!”
琪琪格瞪大了眼睛:“妹妹,你是说皇上到现在还没碰过你?”
“嘘——!”
阿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捂住琪琪格的嘴,又急又羞地瞪着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姐姐!你……你在这瞎说什么呢!怎能这样讲话!”
琪琪格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挣脱开来,有些不解,又带着少女特有的好奇:“这有什么不能讲的?额娘和阿哈(父亲)送我过来,不就是为了伺候皇上吗?他们都说……皇上是天神下凡,是真正的巴图鲁,草原上所有的勇士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她说着,眼睛里竟真的闪起了崇拜的光:“你看他今天,多威严,那么多人,一句话就都砍了,确实有几分先祖大汗(成吉思汗)的气势。”
“像他这样的英雄,身边怎能少的了美人作伴?妹妹你这般貌美又水灵,他……他怎么可能忍得住呀?”
不得不说,这就是文化差异了。
在琪琪格这样的草原女子眼中,英雄的标杆自然是伟大的成吉思汗,如海洋般的统治者。
所有成吉思汗的子孙都知道,他们这位伟大的先祖曾经说过:人生最大的快乐,那就是战胜征服敌人,夺取他们的一切,看着他们的亲人流泪,然后,骑他们的骏马,然后在纳其美貌之妻妾。
琪琪格用蒙语低低地念出这句草原上流传已久的“格言”,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崇拜。她清澈的眼眸看向阿图,满是好奇与不解:“阿图,皇上这么厉害,打败了我们所有人,按我们草原的规矩,他拿走所有的东西,包括我们,这不是很对吗?”
“我听说你还是他亲自抓来的,自然就该是他的女人。可你刚才说,这几天下来,他都没碰过你?这……这不合常理呀!”
“难道,难道说这位皇帝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琪琪格的语速极快,几乎不给人插嘴的时间,阿图被她这番大胆直接、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推论惊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连忙再次捂住琪琪格的嘴,心脏怦怦直跳,慌乱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苏麻喇姑和几个低眉顺眼的宫女,生怕她们有谁去告了秘来。
“姐姐!求你别说了!”阿图急得快哭出来,带着哭腔,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虽然她的母亲布木布泰也曾经是草原上的明珠,但她终究是自小在盛京的皇宫中成长,接受的是另一套已经被严重汉化了的教育,讲的是尊卑有序,是三从四德,哪里听过这般直白到近乎粗野的草原逻辑?
但内心深处,似乎又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说:琪琪格说的……好像也不无道理?
她想起这两日侍奉在朱由检身边的情景。
那位陛下除了让她负责一些简单的起居事务,如更衣、奉茶、整理文书外,确实从未有过任何逾越的举止。甚至在她因为紧张而打翻茶杯时,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微微摇头,但并未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