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非常清醒。”
绰尔济见妹妹反应如此之大,吓了一跳,连忙左右张望,确认无事后方才继续解释。
在他看来,自己虽然降了,但大明皇帝的承诺却并不保险。
如果多尔衮和图讷赫的军队彻底没了,北方再无一支能牵制他的力量,那以其展现出的壮志雄心,接下来等待蒙古人的可能是比满清更加严苛的枷锁。
而他们这些降将,不但失去了利用价值,其黄金家族的血脉更可能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既然如此,那不如想办法,保留多尔衮他们的力量,让他们能远走西方,联系内蒙古诸部,再不济也能远遁漠北,使反抗力量长期存在,从而保证自己对明庭的价值。
统战价值。
如果朱由检听到了,他大约会拍案叫绝,赞叹这个草原部落酋长的眼光。但是.....
“住口!二哥你糊涂啊!”
孝庄几乎是咬着牙,用气音低吼出来,“你当那位陛下是傻子吗?还是觉得他身边那些明军将领、亲兵都是瞎子?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昨夜他如何追到兄长,如何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堵住渡口?你还没看明白吗?他……他简直像有神鬼相助,能未卜先知!”
绰尔济被孝庄激烈的反应和话语中的恐惧震住了,他想起了黎明时渡口那噩梦般的一幕——崇祯如同从阴影中踏出的魔神,精准地截住了他们最后的生路。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他后背再次泛起寒意。
“可是……”绰尔济仍不甘心,挣扎着低语,“难道我们就这样……把整个蒙古的未来,都押在一个汉人皇帝虚无缥缈的承诺上?任由他宰割?”
“二哥,你还没认清吗?!”孝庄打断他,恨铁不成钢道,“他不是普通的汉人皇帝!皇太极也好,多尔衮也罢,乃至我们草原历代雄主,谁能在十余人被数千铁骑围困的绝境中,不仅不败,反而阵斩敌将,大破敌军?谁能在谈笑间,以一人之力,折服八名勇士的围攻?”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栗:“昨夜在城头,我看着他在箭雨刀山中厮杀,看着他一人一马追亡逐北……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输得不冤。这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这是天命!是长生天选择了新的主人,将气运从草原,移到了中原!”
“我们与其抱着往日的荣光溺死,不如抓住新朝的机会,为我们的部族寻一条活路,甚至……博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绰尔济还要再说,立刻又被孝庄打断:
“你的担忧我明白,但我会想办法。”
“他有雄心,有壮志,天下之大,没必要非跟咱们在草原死磕。我会让他知道咱们的价值,我们可以帮他稳定草原,成为合作的榜样,招降纳叛。”
“草原的勇士们,昨天可以做大清的利箭,来日也能大明的锋刃!”
孝庄的声音逐渐坚定,眼神的光芒也越来越亮:“二哥,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我们是博尔济吉特氏,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即便要臣服,也要臣服得有价值,有尊严,为我们自己,也为后世子孙,在新的天穹下,争得一片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