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肺腑之言，吓得牛先生忙叩首不断。
而端木医师、刘师傅闻说，却也有些惭愧，只因他们也在意这“面子”——担忧被退婚而折了面子。
虽说世道如是，被退婚的一方，确实会折损面子，但他们也并非是寻常高门大户，而是医道世家！
而为医之人，不把“救死扶伤”放到第一位，反倒是要挣个“面子”。
何其可笑！
论医术，面前这位黄老师傅的手段或许比不得端木家、济世堂，但光是这份德性，就已然超越他们。
若以江流论二者的区别，大抵就是黄飞鸿是个修行中人。
尽管端木家、济世堂的手段也涉及炼炁，但严格来说，并算不上是修行者，虽有“济世”之名，但济世之道却只在河南洛阳一家小小的医馆内——
到底是狭隘了些。
眼下。
黄飞鸿在大庭广众之下教导弟子，明面上确实是折损了他的面子，但面子这玩意，对有本事的人来说，再好挣不过。
而要是他这弟子不能幡然醒悟，那这宝芝堂的名头，他黄飞鸿可就要收回去了。
“师父！我错了！真错了！”
牛先生痛哭。
“古有言：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或许，是我的错，当初就该逼着你也学武，如今只学医，以及一点炼炁的手段，都不算是将你领进门，你自个修行，心性反倒是比不上你的师兄们，是有些······”
话说一半，又顾及端木医生、刘师傅两人在场，黄飞鸿便戛然而止，将牛先生一把抓起，向江流赔礼道：“江会长，我这弟子不成器，你勿放在心上。”
“黄师傅言重了，我只是随牛先生一同来给人看病。”
江流依旧是这番说辞。
见状，黄师傅却也点点头，对牛先生道：“牛先生，还让客人站在外面？请进去吧。”
“师父、师父，你还是叫我‘小牛’吧。”听见师父还叫他“先生”，牛先生那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生怕师父不认他了。
“哼！”
可黄飞鸿却宛如一个老顽童，冷哼一声，嘲讽道，“似江会长这般有能有力、博学多才之辈，也没见自称先生，你倒好，只从我这儿学了一门医，就敢自称先生了。”
“师父，不是我自称，是别人称呼我···”
“别人称呼，你就敢默认？”
“······”
牛先生面红耳赤，不敢再提。
毕竟在师父面前，无论怎么说，都是错的，只能选择闭嘴。
【这位黄飞鸿倒是一位妙人。】
见他这般教徒弟，端木瑛暗暗传音，【不如将他也挖过去？】
【确实是妙人，但挖人···还是颐养天年吧，黄师傅大限将至，别看现在中气十足，一手能拎起牛先生，但先天一炁已然快散光，活不过一个月。】
江流道出一个实情。
端木瑛一惊，询问道：【你不能给他补充下先天炁？】
【可以，但以后我是不是看见每一个有价值、但寿元将尽的老人，都要为他们续命？】
江流却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