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如松念了声佛号，“小施主身有慧根，何不静心修行？非要掺和人间红尘之事？”
“身在人间，心也自然在红尘。”
江流道，“《西游记》里，如来观南赡部洲多贪多杀，要传真经···他明明可以高坐雷音莲台，稍微显圣一番，就可享受人间香火，怎么就要以传经为手段？
还不是心有慈悲，看人间疾苦？
我虽本事低微，却也愿学佛祖。”
闻言，如松一愣，叹道：“人需谦卑，我等凡人，怎能自比佛祖？”
“正因我是凡人，贪嗔痴俱全，六贼藏身，心有狂妄，是故敢自比佛祖。”江流不以为意，笑嘻嘻道。
如松一愣，观摩江流眼眸，隐有流光闪烁，却也不说了，只是道：“施主果有慧根，成佛只在一念间，只需多点慈悲心。”
“我不慈悲吗？”
江流反问。
“哪慈悲了？”如松无语，也就是知道江流心智坚定，不认为有错，不然他铁定反问一句【你自己知道】之类。
可他现在只能尽可能去让江流改下行动准则：“他等再不善，你打死便是，一了百了，何必让弄断他们的手脚，让他们苟活一段时间？”
“拜托——”
江流翻了个白眼，“真在这大城市里将他们打死，来找我的就不是你了，而是城中权贵，以及他们请来的正一、全真以及佛教八大宗派的高人。”
异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关系——
其实挺微妙的。
如松被噎了一下，瞪眼道：“你现在不也是在玩火？”
“至少还在可控范围内，您老也别跟我说什么玩火自焚的道理，咱们人之所以是万物之灵长，可不就是从玩火开始的吗？且万物皆有两面，一把菜刀，可切菜，也可杀人，何况是火？”
江流反问，“火，可焚毁万物，亦可温暖众生。
就论慈悲——
《西游记》中，你佛如来修成丈六金身，被孔雀一口吞下，最后破脊背而出，欲要动手灭了孔雀，是被灵山诸佛阻止，封了孔雀佛母···
而西游最讲因果，一饮一啄，莫非前尘，奎木狼与百花羞、玉兔精与天竺公主，可孔雀佛母的两个孩子被朱紫国那国王做太子时射杀，怎么却让观音菩萨的金毛犼去了？那佛母怎自个不去？
该不会在佛母二子被射伤的那一天，佛祖心中乐坏了吧？
不然孔雀发誓，怎么无人应答，却让观音坐骑听了去，从而借此为由下凡去快活？”
如松：“······小说家之言耳，佛经无此典故。”
“瞧长老这话说的，百姓喜闻乐见，假的亦能成真，佛道立足于众生，亦得随波逐流，说不得再过千年，这故事也就成了神话，化作佛经中的真理哩。”江流说罢，笑吟吟道，“如果千年之后，佛教还尚存。”
霎时间，如松猛地睁眼，问道：“佛教会灭？”
“长老怎么关心这等事？我不过举个例子罢了，再者说，灵隐寺贵为禅宗，在一个‘悟’字，求个自我，明悟智慧，佛教这外相灭与不灭，对禅宗修行者而言，无关紧要吧？毕竟求佛在心。”
江流笑道。
“施主对禅宗了解挺多呀。”如松长老叹气，不再争口舌之利，说起了真正的来意，“此番前来，除了劝一劝你，便是希望请你等帮个忙，镇压邪祟，若能将之除去，便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