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蓉点点头,望着他的背影,声音温柔:“我吃点饭,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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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昆回到修拖拉机的地方,日头更烈了,晒得人皮肤发疼。
曾刚已经把档杆卸下来,离合器的盖也拆了下来,机油沾得满手都是。周秉昆接过曾刚递来的扳手,躺到地上,后背贴着发烫的地面,闷声道:
“老曾,你去喝水吃饭,接下来的活我来干。”
曾刚也没客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行,轴承卸完了,你也早点来吃吧。”
“好。”
周秉昆应了一声,手里的扳手已经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曾刚把热水倒进茶缸,从帆布袋子里取出两个白面馒头、几根大葱,还有一个装着肉酱的玻璃瓶子。
他拧开瓶盖,浓郁的酱香味儿飘了出来,大葱往酱里一蘸,就着馒头,就着白开水,吃得喷香。
看着周秉昆把离合器里的叶片卸完,曾刚冲着他喊道:
“秉昆,吃晚饭再干吧,我们下午两三点钟往回走就好,不着急。”
周秉昆闻言,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沾着机油和尘土,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笑道:
“行,我去小河洗洗手再过来。”
说着,他扯下脖子上挂着的脏手巾,走到不远处的小河边。
河水清清凉凉,带着夏日的爽利,拿起胰子,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连指甲缝里的油污都没放过。回身,踩着被晒得发软的土路,走回修车处。
倒了一茶缸的热水,在帆布兜子里取出烧饼和大葱,大葱抹上肉酱,用烧饼卷得紧实,简单的煎饼卷大葱就做好了。咬上一大口,面饼的麦香混着大葱的辛辣、肉酱的咸香,瞬间填满了肚子。
吃了几口,又喝了几口水,解渴又解饿。
连吃三卷,肚子终于有了饱意。看着曾刚啃着馒头,周秉昆笑道:
“老曾,干啃馒头多难吃,你也卷一根?”
曾刚摆摆手,捂着胃叹了口气:
“我胃口不行,这么吃太辣,受不住。”
周秉昆微微点头,咂咂嘴,想起前世街边的小吃,忍不住道:“也是,要是能吃到煎饼果子,就好了。”
说着说着,周秉昆想到前世吃的煎饼果子,金黄的面皮,裹着酥脆的馃箅儿,抹上甜面酱和辣酱,再打个鸡蛋,夹根香肠,那滋味,比现在手里的煎饼卷大葱可好吃多了。
没想到,他这句话引起了曾刚的兴趣,曾刚手扶在膝盖上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秉昆,你也吃过煎饼果子?”
“是啊……吉春也有卖的。”
周秉昆回过神,想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连忙打了个哈哈,已经说出口了,没必要再挽回。
“要是有,帮我买几个,我京城后海的老房子,路口就有个煎饼果子摊,每次从那经过,我都要买两个,我爱吃,珊珊也爱吃。”
曾刚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我们到家,她妈知道我们在外乱吃东西,总会大发雷霆,把我和珊珊数叨一顿。”
说到以前的事,曾刚眼里闪烁着浓浓的思念,那是对家的牵挂。
也难怪,在吉春改造三年多了,背井离乡的,怎么会不想家。
周秉昆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曾,以我的判断,你可能是最早彻底解放的,再有两三年就能回京城,跟珊珊团聚了。”
“那不也得两三年么……”曾刚轻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他搓了搓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秉昆,过些日子,珊珊来吉春看我,我想和她好好聊聊,能不能安排一下?”
曾珊喜欢上了周秉昆,已经跟母亲表明了态度。
曾刚很清楚,周秉昆是要跟郑娟结婚的人,不可能给女儿一个结果。他要跟女儿好好谈谈,让她悬崖勒马。
周秉昆没想那么多,拍着胸脯保证:“老曾,我们现在外出修车,改造农场都不派人看着,想见你闺女还不容易,包在我身上。”
“也是!”曾刚微微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语气也轻快了些,“珊珊要在吉春待一个星期,这个星期,就让晓光多安排一些外修的活,我好出门见见闺女。”
“放心吧,我会跟晓光说的,保准让你们父女好好聚聚。”周秉昆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