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厂长,我过去跟着学学手艺,往后也能给秉昆做几样新菜。”
话音未落,她快步钻进了厨房。
曲秀贞望着郑娟的背影,目光中透着赞许,抬手拢了拢衣襟上的盘扣,转头看向身后立着的周秉昆,“小周,小郑是个好姑娘,心细眼亮懂分寸,你也是个有本事小伙,你们俩,会幸福的。”
周秉昆听着这话,胸膛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语气格外郑重:“曲厂长,我们会的,一定好好过日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窗玻璃上凝起一层薄薄的冰花,映着屋里昏黄的灯光,周秉昆跟着马守常和曲秀贞唠着工作生活,偶尔还说两句时政,不过都是浅尝即止,没有深聊下去。
半个小时后,郑娟跟着槐姐端菜出来,周秉昆的目光瞬间被餐桌占满了。
这个年代的正月,向来是“初六丰,初七空”。
从初七开始,普通百姓家的饭桌就很难再见到春节的丰盛——
三十到初六那几天,年前囤的腊肉、白面、冻梨早就见了底,家家户户的灶台上,又摆回了粗粮窝头和冻得邦邦硬的酸菜。就连正月十五,也不过是煮一锅糯米元宵,算是给年节收个尾。
周秉昆家虽说有陈琦送来的山货,比街坊们多吃上几口肉,平日里也还是粗茶淡饭。可眼前这张圆桌上,简直像摆了一桌宴席!
黄澄澄的把鸡蛋煎得边缘微焦;
松花蛋撒了翠绿的葱花;
清蒸大马哈鱼鲜气直往鼻子里钻;
玻璃罐里的鱼子酱,即便穿越前吃的很少。
主食更不用说,除了雪白的馒头,还有带着麦香的大列巴和裹着油纸的哈尔滨红肠。
最后端上来的一盆水煮鱼片,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味霸道地散开,看得周秉昆喉结狠狠动了动,口水差点流下来。
穿越前,这些菜他不是没吃过,甚至还觉得寻常。
可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里苦熬了一年,肚子里早就空得发慌,此刻见了这些大鱼大肉,那点矜持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拿起筷子,望向马守常、曲秀贞还有刚才在厨房忙活的槐姐。
马守常见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片,吃进嘴里,用力点点头,“不错,真不错……小周,小郑,快动筷,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
有了主任的话,周秉昆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鲜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当即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起来。
郑娟原本还想着矜持些,毕竟是在领导家做客。
可桌上的美味实在太过诱人,烧鸡的香、鱼肉的鲜、红肠的咸香交织在一起,勾得她胃里直叫。
她偷偷看了眼周秉昆狼吞虎咽的样子,也不再顾及形象,夹起一块烤鸡蛋放进嘴里,眉眼都弯了起来。
两人吃得起兴,连曲秀贞和马守常偶尔说的玩笑话都没听清,更别说礼貌地回应了。
若是实在被问得没法,也只是含着满口饭菜,含糊地“嗯嗯啊啊”两声,或是应付地嘿嘿笑几下,眼睛却始终黏在餐桌上,只顾着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