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院子里，积雪未化，冷风飕飕地卷起地面上的碎雪末子，一片萧瑟模样。
但贾张氏这丑陋又滑稽的表现，却让院里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邻居们都忍不住暗暗发笑，加上还没过去的节日余温，反倒是让院子里的气氛显得颇为欢乐。
就连李恶来都有点忍俊不禁，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他本来以为，既然贾张氏都敢突然暴起对他出手，那怎么着也应该拼着一口气，硬着头皮跟他好好做过一场，败也要败得壮烈一些才对。
哪知道不过是挨了他两拳头，贾张氏立刻就跟受惊的蠢狗一样连滚带爬地逃了起来，这种表现让李恶来十分不满，心里头没有一丁点儿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索然无味。
他一脸鄙视地看着双手撑在雪地里不停后退、一边退一边扯着嗓子喊‘救命’的贾张氏，忍不住开口嘲讽起来。
“别呀，叫什么救命啊，你就不想给你儿子报仇？曾亮已经被枪毙了，但贾东旭可是因为想要报复我才找的曾亮，我怎么着也算是你们贾家的大仇人吧，来，起来继续打。”
“我打你奶奶了个腿儿！”
贾张氏听着李恶来话语里那明显的失望和戏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加快了后退躲避的速度，两只手在雪地里刨得雪沫子乱飞。
她惊惶中又带着幽怨地看着李恶来那副期待的样子，心说她只是蛮横泼辣，而不是傻哔，怎么可能明知道不是李恶来的对手，还硬着头皮上去挨打？那不叫勇敢，叫找死。
不只是贾张氏这么想，实际上其他邻居们听了李恶来这明显意犹未尽、带着些恐吓与挑衅的话语，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不少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的都是同一个意思：这李恶来可够狠的，生怕打不死贾张氏，逮着个机会就想要把贾家赶尽杀绝呀。
不过再一想，这可是干得出一个人把全院住户们痛揍一顿这种“壮举”的人，李恶来现在的这番表现也就算不上有多离奇了，大家只能暗暗摇头，暗道这小子真是个煞星，谁惹上谁倒霉。
这群人里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开口怂恿起贾张氏来：“贾大妈，别怂啊，上，给贾东旭报仇。”
这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而他话音还没落地，就立刻引起了其他邻居们的注意，众人纷纷扭头看过去，对他投去了佩服的眼神。
倒不是觉得他有多豪爽，而是这么明目张胆地怂恿贾张氏跟李恶来作对，难道就不怕因此得罪了李恶来，回头收拾他？
实际上，出声怂恿贾张氏这人也只是因为之前跟贾张氏发生过矛盾，他家孩子被棒梗欺负，他上门找贾张氏理论不成，反而被贾张氏反过来讹了五块钱，损失惨重，心里头一直憋着一股火气。
这会儿看着贾张氏吃瘪，一时冲动之下就开口“撺掇”起了她，只是出于本能想要来个借刀杀人，让李恶来狠狠收拾贾张氏一顿，也算得上是给他损失那五块钱出气。
但伴随着众人的目光，这人也忽然反应过来，这种行为明显是在拿李恶来当枪使，万一对方生气，对他怀恨在心，那他以后的日子可就惨了。
想到这里，这人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额头都渗出了冷汗，满心忐忑地扭头看向了李恶来，其他邻居们也带着看好戏的目光一起转向李恶来，揣测他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李恶来却好像压根儿没听见那人的话，而是伸手对着地上的贾张氏招了招，动作随意又满是挑衅：“你看，连大家伙儿都在鼓励你了，来，咱们再打过，别辜负大家的期望。”
贾张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也不肯站起来，只顾着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李恶来的这番表现倒是让刚才出声怂恿的人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看起来李恶来并没有把他的行为放在心上，甚至好像李恶来也很希望贾张氏能在大家的怂恿下，继续跟他“斗争”。
出声怂恿这人脑子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很明显，李恶来也巴不得能趁此机会痛殴贾张氏一顿，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笑容，胆子也壮了起来，干脆踮起脚伸长了脖子，扯着嗓门大声喊了起来。
“贾大妈，加油，快起来啊，我们都支持你。”
李恶来跟出声怂恿这人之间这种带着‘无言的默契’的表现，同样也被其他邻居们看在眼里，大家也差不多看穿了李恶来的心思，于是很快也有其他好事的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一时间，中院院子里此起彼伏都是起哄的声音。
“对呀，贾大妈，杀子之仇怎么能不报呢？快上啊……你可不能当孬种啊。”
“贾大妈，精神点啊，你可是咱们院最厉害的了，满院子……不，整个南锣鼓巷谁不知道你贾大妈的赫赫威名，可不能在李恶来面前露了怯，赶紧上啊！”
“贾大妈，拿出你当年横行全院的劲头来，跟他拼了。”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起哄的队伍，纷纷开口，用不同的话术“劝解”起了贾张氏，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就是让贾张氏不惧生死，一定要跟李恶来好好做过一场，以彰显她的“威风”和“强大”。
这一阵阵鼓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院子里回荡着，显得格外热闹。
人群外围，易中海一脸神色复杂地站在易家门前，双手插在袖筒里，看着热闹的人群跟院子里惊惶的贾张氏，心底五味杂陈。
不就之前他还跟聋老太太商量着，要利用贾东旭之死这件事挑拨贾张氏跟李恶来之间的关系，争取让他们两个从今以后互相纠缠、争斗不休，这样才好让易家抽身，让贾张氏忽略掉当初贾东旭没了以后，易中海那一系列落井下石的操作。
那时候两人商量的是，在院子里将贾东旭之死的事情再重新炒作起来，争取让贾张氏时时刻刻都会听见有人议论，不自觉就想起亲儿子是被李恶来给“害死”的这事。
让贾张氏经常承受舆论的压力，发自内心地憎恨李恶来，时时刻刻惦记这为贾东旭报仇，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李恶来身上，无暇顾及其他。
易中海当时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只要执行得当，贾张氏必定会上钩。
只不过这个想法虽然不错，但易中海跟聋老太太商量下去以后却发现，如今易中海已经不再掌控四合院的管理大权，并且他的人品和信用都已经全面破裂，想要发动舆论却没有人会听他的。
因此两人想要实施这个计划的话，第一个问题就是让谁来做散播消息，鼓动舆论的推手。
首先聋老太太当然不可能亲自下场做这种事，易中海更不行，现在不论是轧钢厂还是四合院，都压根就没人搭理他，一大妈同样被易中海连累，现在也根本就不被四合院其他主妇们接纳，平时大家聊天说八卦都不带她。
只有何雨柱，就他那脑子，完全不适合做这种事，况且易中海跟聋老太太都不希望向何雨柱表露出他们龌龊的这一面。
当时两人还谋划着，要不要花点钱，给院子里其他喜好搬弄是非的长舌妇们一点油水，让她们去贾张氏面前搬弄是非。
但两人后来又一琢磨，这院子里因为传播谣言的事闹出了好大的阵仗，现在不少人都学乖了，很少有人敢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而且这些人现在对易中海跟聋老太太几人组成的这个圈子戒心很重，比较抗拒，贸然去接触他们的话，很容易被拒绝的同时还会泄露易中海的打算。
最终，聋老太太跟易中海甚至都没商量出一个完美的办法出来，只能暂时先搁置了这个计划，美其名曰先等等，有机会再说。
实际上聋老太太有王胜芳那个退路，而且她也并不惧怕贾张氏，所以实际上动动嘴给易中海出点主意可以，真要让她尽心尽力为易中海着想，没门。
其实聋老太太现在还没有彻底抛弃易中海，一方面是前几年的确对她不错，而且她也深谙做人留一线的道理，没有像易中海抛弃贾家一样做得那么绝。
另一方面就是当初她错估了李恶来的厉害，一时心软出了一大笔钱为易中海解围，又为了拉拢易中海，故作大方地拒绝了对方抵押房本的举动，现在后悔得不行。
只能把这笔沉没成本折算成一大妈的伺候以及从易中海，何雨柱这里获得的各种好处，这会儿要是跟易中海切割关系，那她岂不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所以现在聋老太太加大了和易中海以及何雨柱的来往，只管督促他们给她弄好吃的，使唤他们做事，想要用这种方式抵扣她花出去的钱。
所以这几天易中海一直焦虑着贾张氏出院后可能会找他麻烦，愁得觉都睡不好，头发都白了几根，聋老太太表面上跟他一块难受，实际上一点也不往心里去。
只不过两人也都没有想到，这才过去没几天，贾张氏一出院就跟李恶来在满院邻居们面前闹了起来，甚至李恶来还主动在这么多人面前揭了贾家的短，拿贾东旭死亡的详情刺激上了贾张氏。
这对易中海来说真可谓是喜从天降，他远远地看着院子里对峙的两人，心里默默地琢磨了起来，有了今天这么一场闹剧，贾张氏跟李恶来之间的仇恨就明晃晃地摆在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