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这位公安上前几步,主动迎着李恶来走过去,带着微笑伸手跟李恶来握了握。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胡。”
他又指了指一旁年轻的公安:“这是小刘。”
这位胡公安握着李恶来的手,言语间十分热情:“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他指了指贾家向李恶来解释:“贾张氏你肯定不陌生,她今天到派出所来报案,说她家里丢了钱财,而且她怀疑是她儿媳妇所为。”
“据我所知,她儿媳妇是轧钢厂的工人,这事儿也算跟轧钢厂有联系,所以我邀请你过来一起做个见证。”
说完以后,胡公安靠近李恶来压低了声音:“实际上这事我还正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当初贾东旭的案子我经手过,说起来还跟你有那么一点关系,正好借这机会当着贾家的面说清楚!”
李恶来点点头:“那好,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行,一起看看去。”
胡公安点点头,终于放开了李恶来的手,回身对着贾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阎埠贵跟刘海中对视一眼,心里都颇不是滋味,心说有他们两个‘德高望重’的四合院管事大爷都在,这公安偏偏对李恶来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这么客气……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样子,嘴角往下撇着,眼神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但胡公安压根就没注意两人的神情,自顾自地领着李恶来往贾家走。
阎埠贵跟刘海中对视一眼,一起不甘心地冷哼一声,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跟在后边儿进了贾家,一边走一边还互相使眼色,活像两个受了委屈却不敢吭声的小媳妇儿,脚步拖沓,满脸的不情愿。
贾家屋子里,贾张氏板着脸坐着,三角眼里带着审视与不满,上下打量着站在一旁委屈又不安的秦淮如,她已经认定了这钱肯定是秦淮如偷拿的,这会儿在脑子里一直琢磨着要拿秦淮如怎么办。
贾张氏这会儿倒是冷静了许多,心里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后悔,心说之前不应该一时冲动去找公安来的,这要是待会儿秦淮如在公安面前承认是她偷了钱,公安要把秦淮如抓去蹲监狱,那可就不好了……
倒不是说贾张氏心疼秦淮如,单纯是因为秦淮如要是进了监狱,这贾家可就一下失去了劳动力,没有人工作挣钱,那这贾家怎么维持,总不能让贾张氏去工作吧?
虽然说经过这一年多的劳改生活,贾张氏现在倒也有把子力气在身上,不至于不能干活。
可她原本可是打算要在出狱后,好好地‘弥补’一下这一年多的劳改生活的,毕竟在监狱里干活那是不得已,如今出狱了还要让她去卖苦力工作挣钱,那她这监狱不白蹲了?
但后悔也没用,这会儿公安都已经来了,贾张氏又不能把人家撵出去,她只能琢磨着一会儿秦淮如‘认罪’以后,只要承诺把钱还给她,甚至不用什么两倍三倍的赔偿,只要把那两百块还给她。
到时候贾张氏就主动向公安求求情,让他们不要把秦淮如给抓起来,这样一来能保住轧钢厂的工作,有人能挣钱养家,二来还显得她‘心胸宽广’,让秦淮如心怀感激,以后还能用这件事拿捏秦淮如。
一箭双雕。
就在贾张氏打定了主意,在脑子里不停琢磨着一会儿该用什么态度和表演向公安求情的时候,光线一暗,胡公安带头,一脸热情地引着一个让贾张氏没有预料到的人走了进来。
居然是李恶来!
贾张氏顿时愣了神,脑子里的算计也一起消散,她双眼紧盯着神色平静的李恶来,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咬紧了牙关,抑制不住的恨意从心底弥漫了起来。
她不解地看向领头的胡公安,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把李恶来带进贾家,这可是她的大仇人,不但害她蹲了一年多监狱,间接害死了她儿子,甚至还废掉了她孙子棒梗的一只手,现在棒梗还在少管所里受苦呢。
这么个让贾张氏又恨又怕的仇人忽然出现在贾家,还真让贾张氏感觉有些猝不及防,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愤怒到惊愕,再到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最后强撑着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可那微微颤抖的嘴角却出卖了内心的不安,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想离李恶来远一点。
不过贾张氏的心情和态度其实这会儿并没有人关注,胡公安领着李恶来进了房间以后,小刘公安以及阎埠贵、刘海中,也紧跟着一起走了进来。
几个人往贾家本就不算大的前厅一站,屋子里的光线好像都暗淡了许多,空气也变得沉闷了起来,原本就狭小的空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连呼吸都觉得有些不畅快。
不过同样也是因为人一多,贾张氏的注意力又被李恶来给吸引了过去,之前一直被她上下打量着、承受着无形压力的秦淮如反而好受了不少。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看看屋里这一大群人忽然反应过来,将怀里的小当放下,然后先快步走到门旁,伸手拉了一下灯绳。
‘咔哒’一声响后,前厅里瓦数不高的小灯泡亮起,昏黄的灯光好歹算是驱散了屋子里的阴影和沉闷,在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灯光虽然微弱,但在这冬日的傍晚倒也添了几分暖意,秦淮如又走到桌子旁,伸手拉过两根条凳来,递给胡公安和两位大爷,殷勤地招呼他们。
“公安同志,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坐。”
胡公安没有客气,一边坐下一边向秦淮如道了声谢。
秦淮如等两位公安以及刘海中,阎埠贵都坐下以后,这才伸手牵着小当走到贾张氏旁边,斜着身子,怯生生地半边屁股坐在了条凳上。
坐下后,秦淮如就抬起头,用含着泪水的双眼看向胡公安,一脸委屈地开口:“公安同志,我真没有拿我婆婆的钱,别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她还在家里藏着钱呢,就算是知道了,我也不敢动她的钱呀。”
她伸手抹抹眼泪:“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不问自取是为盗'这道理我还是懂的,我父母从小就教育我,偷鸡摸狗的事情不能做……”
秦淮如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听起来格外让人心疼,小当紧紧挨着她,双眼怯生生地打量着屋里的大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可秦淮如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贾张氏就斜眼看向她,脸上也露出了不忿的表情,鼻子里‘哼’了一声开口。
“你没拿?你没拿我的钱去哪儿了?难不成它自己长脚跑了?姓秦的,政府都来查你来了,你还嘴硬是吧?”
她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桌上的碗都被震得跳了一下:“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不说就能抵赖得了,原本我还想着看在东旭跟棒梗的份上,只要你痛痛快快地承认了,我还能对你网开一面,可没想到哇,你这小婊……”
话音未落,胡公安就瞪大了眼睛盯着贾张氏,没好气地用力一摆:“停,你说什么呢?不许出口伤人知道吗,你先别说话了。”
贾张氏愣了一下,赶紧坐直了身体:“好的政府。”
胡公安有点儿哭笑不得地看了看贾张氏,又看向被贾张氏说得眼泪直流的秦淮如:“你也别哭了,现在都先听我说。”
他叹了一口气转向贾张氏:“我问你,是不是不多不少,正好少了两百块现金?”
贾张氏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报告政府,是,就刚好少了两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