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看她可怜，又气不过你嚣张跋扈，所以就给她出了这么个主意，让她去造你个柳颂仪那姑娘的谣。”
聋老太太瞥了一大妈一眼，又转向李恶来：“你也别说什么一大妈就编排不出来像样的谣言，就硬往中海头上泼脏水。”
“前段时间院子里关于中海的乱七八糟谣言闹得沸沸扬扬的，什么下作内容没有，无非是从里边随便选几段，改头换面，往你和柳颂仪头上一安就得了。”
聋老太太环视院子里脸色各异的住户们：“只要这谣言传开了，这院子里有的是长舌妇，自然会跟之前编排中海一样，自发地往里边添些她们喜闻乐见的东西进去，要不了几个人就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根本用不着多高的水平。”
聋老太太轻蔑的看着人群里不少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的婶子们，扭头看向李恶来：“这事儿从头到尾都压根就跟中海没关系，是我给一大妈出的主意，你有什么冲着我这个老婆子来。”
一旁的一大妈此刻也反应过来，这事必须死扛到底，绝不能让易中海出事，要不然易家可就真的完了。
她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站直了身体，努力昂起头挺起胸，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却努力地冲着李恶来，也冲着所有人大声喊道：“对，老太太说得对。”
“这事儿就是我自己做的，跟老太太也没太大关系，她就是随口给我提了个建议，谣言是我自己想的，自己传的，跟我们家老易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根本不知道，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想拉我们家老易下水。”
“哟呵？”李恶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聋老太太。
一大妈为了易中海把事情全扛在身上，李恶来倒可以理解，毕竟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但怎么都没想到，聋老太太这个最爱摆老祖宗架子的老虔婆，居然也会主动站出来，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虽说话里话外还是含含糊糊地想着撇清关系，就光说她提了个建议，但说来说去这也是个缺德主意，对她这个‘四合院老祖宗’的身份多少还是会有不小的影响。
这倒是李恶来完全没想到的，看来，易中海在聋老太太心里的份量比他预想的重啊，而且这老东西还真是人老成精，居然真让她三言两语就给易中海找到了脱身的借口。
不过李恶来也无所谓，他要的向来也不是什么真凭实据，只要他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易中海承不承认，都无所谓，李恶来又不需要什么人给他主持公道，反正能理直气壮地收拾这帮人就行。
况且不管聋老太太跟一大妈怎么辩白，怎么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院子里那些住户们在听了李恶来刚才那番话以后，心中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
聋老太太跟一大妈这番辩白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实际上很苍白，真正相信她们这种说法的人，恐怕压根就不会有几个，众人更多是看破不说破，乐得看戏而已。
李恶来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将目光投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易中海：“啧啧，易中海啊易中海，我该说你什么好？”
“好歹也是几十岁的大老爷们儿，在背后玩阴谋诡计，使阴招下绊子也就罢了，毕竟你也就这点能耐，可如今事情败露，居然还得靠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女人出来给你背黑锅。”
李恶来上下打量着易中海，那眼神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我要是你，干了这种没屁眼儿的缺德事，还让女人出来顶缸，我早就没脸见人了。”
“还不如回家撒泡尿，一头栽进去淹死得了，也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易中海被他这番极尽羞辱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黑，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压制住情绪，缓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有了聋老太太那番辩白跟一大妈的顶罪，不管别人信不信，至少表面上易中海跟这件事是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身上那道德楷模的架子虽然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但至少还没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崩塌，这就给了他最后一点喘息和操作的空间。
这会儿易中海也顾不得还要不要脸了，当务之急是尽量降低这件事的影响，不能让李恶来借机把事情闹大。
易中海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下狂跳的心脏，脸上挤出一丝痛心疾首的表情，他看着李恶来，语重心长，甚至带着点同病相怜的意味开口。
“李……李恶来同志，你有情绪，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们俩的遭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差不多。”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我觉得，越是这种时候，你越应该冷静，不要让愤怒冲昏了头脑。”
“我对你和柳颂仪同志的谣言这件事，虽然有所耳闻，但就像一大妈跟老太太刚才解释的那样，绝不是我在背后编排指使，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是你因为之前的矛盾，产生的……嗯，不好的联想。”
易中海看着李恶来，尽量让眼神显得诚恳一点：“如今他一大妈已经认识到错误，我觉得咱们作为一个院子里的邻居，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得太过分，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话锋一转，摆出一副哀求的样子：“你一大妈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一直都不大好，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挨家挨户去搞什么澄清，她的身体很容易受不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得了”
“而且这法子看上去是澄清谣言，实际上不就相当于把你和柳颂仪同志的谣言，又挨家挨户大张旗鼓地宣扬了一遍吗？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咱们这一澄清，谁知道其他院子那些人听完了会怎么想，会不会反而更加好奇，继续在背后添油加醋，胡说八道，到时候恐怕越是澄清，对你和柳颂仪的名声越是不好。”
易中海说到这里，微微提高了声调，目光扫过全场，开始想着发挥他的特长，裹挟全院住户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表情严肃，甚至带着点忧心忡忡的样子：“这事儿他不管怎么说，毕竟不光彩，你一大妈真要是整个南锣鼓巷各个院子里转悠这么一圈去澄清谣言，那咱们院的这点事也就闹得人尽皆知，以后咱们九十五号院的名声，可就真的臭大街了。”
他看着院子里的住户们，特别是人群里的年轻一辈，声音带着煽动：“真要是闹成这个样子，让咱们这些人以后还怎么出门跟别人打交道？怎么在街面上抬头做人？”
“别的不说，咱们院里还有这么多没结婚的年轻小伙，大姑娘呢，到时候人家一打听，说起咱们九十五号院，都说咱们院子喜欢造谣传谣，那哪还有好人家的姑娘小伙，愿意跟咱们院的人结亲？”
说道最后，易中海就仿佛把他自己也说服了一样，目光再次回到李恶来身上，一脸的痛心疾首，带着一种为全院人着想的大义凛然。
“说句不好听的，你为了出这一口气不要紧，很可能就把咱们院里这么多年轻人未来的姻缘跟一生都给毁了啊，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咱们做人不能只顾自个儿，也得为街坊邻居们想想，为咱们院的未来想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