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对李恶来的恨意可以说已经深埋骨髓,如今他觉得他已经被逼到绝境,急需要找一个替罪羊和转移视线的目标,李恶来这个仇人,自然是他的第一选择。
况且除了李恶来之外,易中海又能造谁的谣呢,这院子里非要说哪些人比较有话题度,容易引起大家兴趣的话,除了易中海自己,也就只有聋老太太,另外两个大爷,以及何雨柱,秦淮如这几个人了。
但首先,何雨柱跟秦淮如,已经在他易中海的谣言里边出场了,这俩不但出现在了他的谣言里,在最近的版本里,秦淮如甚至已经跃升成了第一女主角,何雨柱更是众所周知的‘绿头苦主’,再把他们跟李恶来硬扯在一起,可信度不高,也引不起太大新鲜感。
至于聋老太太……在有些口味比较独特,胆子也比较大的人的谣言版本里,她的出场次数其实也不少,再编也编不出太多花来。
至于说另外两个大爷,刘海中跟阎埠贵?那还是算了吧,两个老梆子的谣言有什么好造的,能吸引谁的兴趣?易中海就算要造他们的谣,估计其他人也懒得听,懒得传,起不到任何效果。
所以易中海选来选去,最后能选的还真就只有李恶来这个年轻有力,而且跟院子里大多数人关系都不咋地的刺头,不但能起到转移视线的目的,易中海还能借此报一箭之仇。
至于要把谁和李恶来牵连到一起制造桃色谣言,这其实也很好选择。
首先冒出来的就是秦淮如,毕竟她跟李恶来之间的纠葛说实话可真不少,秦淮如之所以成为寡妇,李恶来就处理不少,他还把贾张氏跟棒梗都送进来监狱,跟秦淮如也有过几次直接交锋,非要硬造的话,也不是不能编出点故事。
但问题是,秦淮如已经跟他易中海以及何雨柱绑定在了一起,这会儿再把她往李恶来身上硬推,大家估计也不会怎么相信,会觉得太乱,太假,反而可能起到反效果。
既然秦淮如不能用的话,院子里跟李恶来有关的女性,还有那些人呢?
李恶来向来就不爱跟院子里的邻居打交道,尤其是女性,更是几乎从来就没什么交流,非要说跟李恶来能说上话,关系相对好那么一点的女性,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何雨水了。
当然了,李恶来还有柳颂仪这个表姐,以及那个来过他们院子里的女记者魏晓笙。
但魏晓笙首先就得排除,人家是报社记者,身份敏感,而且只是偶尔才来一次院子里,跟李恶来也就是工作接触,易中海要是造了她的谣,一来起不到在院子里转移视线的作用,二来万一惹恼了报社,麻烦可能更大。
那就只剩下何雨水跟柳颂仪了。
但同样的问题,何雨水实际上也不太适合,虽然何雨水跟李恶来关系看起来不错,但她还在上学,是个学生,平时大部分时间住校,不怎么待在四合院,哪怕硬造起谣来,也显得太假,没有什么可信度。
况且何雨水可以何雨柱的妹妹呢,何雨柱虽然平时是个没脑子都糊涂虫、混不吝,但对妹妹何雨水还是存着几分在乎的,要是何雨柱听见有人造他妹妹的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闹将起来没伤到李恶来,反倒是让何雨柱把院子里信谣,传谣的人逮住收拾一顿,那就尴尬了。
所以,分析来分析去,实际上易中海压根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他只能选择造李恶来跟柳颂仪的谣。
虽然院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柳颂仪实际上是李恶来的表姐,两人是实打实的亲戚。但……表姐弟之间,就不可能有点什么吗?这种禁忌的关系,反而更增添了谣言的劲爆程度,带给大家更多的想象空间。
而且柳颂仪是逃荒来的四九城,她跟李恶来的相遇也挺有戏剧性,这个表姐弟的关系也一直只是两人自称,这种模糊的关系实际上还挺有利于谣言发挥,完全可以说他们是假扮亲戚,玩的瞒天过海的手段嘛。
至于证据,谣言而已,要什么证据?
甚至非要说的话,易中海也不是找不出来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比如李恶来对柳颂仪的态度,和对院子里其他所有人都明显不一样,柳颂仪能去轧钢厂上班,听说也是因为李恶来花了大价钱,走关系。
就凭这一点,这里边可挖掘的内情就太多了,再加上满院子人都亲眼所见,柳颂仪经常去李恶来屋子里,给他收拾东西,打扫卫生,甚至做饭,这都是现成的,活生生的题材啊。
易中海想到这里,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生机,当下就开足了脑筋,把他这辈子听过的,想过的,最龌龊,最不堪的男女之事,都往李恶来和柳颂仪身上套,费尽心机,编排了许多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的段子。
这对易中海来说倒也不难,毕竟有现成的,以他自己和秦淮如为主角的无数个谣言版本可以借鉴和改编,再加上易中海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流连于纱帽胡同,还有个‘易两面’的诨名呢,做起这种事情来,手到擒来,毫不费力。
编排好谣言的基本框架和几个核心故事后,易中海就叫来了正在唉声叹气的一大妈,把他的想法,以及他精心编排的那些段子,都详细地说给了易大妈听,吩咐她。
“从明天开始,只要一有空你就到外面去,找那些爱扯闲篇的老娘们,把我刚才给你说的这些,关于李恶来跟柳颂仪的事儿,假装不经意地说出去,记住,要装得像是不小心说漏嘴,一定要把大家的兴趣,从咱们家身上,引到李恶来跟那个柳颂仪身上去,听明白没有?”
一大妈一开始还假模假样地拒绝,面露难色:“这……这不好吧?造这种谣,太缺德了,而且李恶来那小子……”
结果易中海一瞪眼,低吼道:“你个倒霉娘们儿,你没见我这些日子被外边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都给祸害成什么样了?吃不下,睡不好,在厂里抬不起头,在院里像过街老鼠。”
“我好不容易想了个办法,可以解脱一下当下的困境,你倒好,还跟我唧唧歪歪,这不行,那不行的,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了是吧?赶紧滚出去照我说的做。”
一大妈被易中海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住了,也被这段时间家里的低气压和易中海的暴躁折磨得够呛,再说了,这段时间她也因为易中海的那些被折磨的够呛,要知道最开始谣言的内容可都是关于她和易中海的,后来才被改编出易中海的年轻时代以及秦淮如对版本。
虽然后来的谣言跟她关系不大了,但易中海都落得要装聋作哑,关上门做缩头乌龟了,她的日子自然也一直都不好过,这会儿易中海一瞪眼,一大妈就立刻不再多说,咬着牙默默地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从那天开始,一大妈就成了谣言传播的急先锋,她利用自己当初一大妈残存的那点影响力,从几个跟她关系还不错的老姐妹开始,四合院的街坊邻居们面前故作神秘,欲言又止地开始了表演,散布起关于李恶来跟柳颂仪之间的那些骇人听闻,有伤风化的谣言。
一开始,大家听见一大妈胡说八道,散播这种明显离谱的谣言时,根本就不相信,觉得她是不是被易中海的事刺激疯了,还有不少人压根就不敢多听,一听见一大妈开口,赶紧扭头就走,生怕因此得罪了李恶来,等那煞星回来被找上门算账。
但关键就在于李恶来当时已经去了奉天,一直没在四合院露面,时间一天天过去,李恶来始终没有回来,而一大妈锲而不舍地到处散播谣言,加上有时候,聋老太太在院子里晒太阳时,也故作高深地添上几句模棱两可,却极具误导性的话。
甚至后来,何雨柱跟许大茂,以及阎解成等几个当初有心想要追求柳颂仪,但都在她面前吃了闭门羹的年轻人,出于一种得不到就想要毁掉的阴暗心理,再加上他们心中对李恶来本就存着的嫉恨,于是这些人也默契地,或明或暗地加入了传谣的大军。
当然,也少不了那些本就喜欢嚼舌根,一遇到这种桃色新闻就忍不住兴奋,不传不快的老娘们儿,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传播李恶来跟柳颂仪谣言的队伍,并且像之前对易中海那样,热心地帮忙进行了二次创作,编排更多细节和情节。
更重要的是,之前易中海的谣言到处传播,易中海本人焦头烂额,上蹿下跳,却对他们这些传谣之人无可奈何的情形,给了这些人一种强烈的错觉,让他们觉得好像只要所有人都联合起来,一起传谣,那么哪怕是像易中海这种之前掌握了整个四合院,说一不二的一大爷也拿大家没办法。
所以,这会儿院里的众人也觉得,哪怕是传播起李恶来这个煞星的谣言,只要参与的人够多,李恶来回来以后,也拿他们没办法,加上这段时间李恶来也的确不在四合院里,众人没能直观地感受到李恶来的威胁,传起谣言来就更加没有了心理负担,越发肆无忌惮了。
哪怕有人偶尔劝一两句,这些人也会振振有词地拿着四个字当做他们的‘免死金牌’,那就是:‘法不责众’,在他们看来,只要所有人都在传播谣言,不论是易中海还是李恶来,能拿他们怎么样,总不可能把全院人都抓起来吧。
要知道上一次李恶来家里的家具被院里人偷拿,派出所最后不也就抓了一个罪魁祸首贾张氏吗,那还是贾张氏蠢,贪心,被公安从家里搜出家具,才会落到那样一个下场。
但他们现在只是说点闲话,只要他们一闭嘴,就不会有任何证据,哪还有什么好怕的了,对吧。
于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过后,关于李恶来和柳颂仪之间的,各种版本离奇,细节生动的谣言,终于形成了一股新的,更猛烈的风潮,开始在四合院里“热热闹闹地刮了起来,迅速盖过了之前关于易中海的‘旧闻’。
实际上,不只四合院里,就跟以前易中海的谣言一样,院里那几户在轧钢厂上班的人家,照样把这些新鲜劲爆的谣言给带到了轧钢厂里去,在车间,食堂等地方,作为谈资传播了出来。
但和易中海之前的谣言不一样的地方是,当这些关于李恶来和柳颂仪的谣言,刚刚冒头,还没完全传开的时候,就通过一些渠道传到了当事人之柳颂仪的耳朵里。
柳颂仪在总务办公室,跟其他几位同事的关系处得十分不错,尤其是几位上了点年纪,为人正派热心的老大姐,都很喜欢这个勤快,懂事,又不惹是生非的姑娘,谣言刚一冒头,就有人悄悄告诉了她。
柳颂仪一听,又惊又怒,但并没有慌乱,李恶来不在,她就立即向总务办公室的几位老姐妹求助,这些办公室大姐们很清楚柳颂仪跟李恶来之间的真实关系,也知道这纯属胡说八道,恶意中伤,几位大姐二话不说,直接就带着柳颂仪去找了厂里的妇联和工会反映情况。
总务办公室里这几位上了点年纪,有资历,有人脉的大姐,背后是什么含金量压根用不着详说,几位大姐一起跳出来反映,厂妇联和工会极为重视,立刻介入。
很快,各车间,小组等等不同层面的领导都得到了妇联和工会的通知,凡是在厂里传过,议论过柳颂仪相关谣言的人,只要被指认出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叫去了工会和妇联的办公室,被领导和大姐们结结实实,劈头盖脸地骂了个狗血淋头,严厉警告他们,这是破坏工人同志团结,诋毁女同志名誉的恶劣行为,必须立刻停止,并写检查,否则严肃处理,从扣工资开始。
这些人被骂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出了门,立刻学会了什么叫闭嘴,于是,在轧钢厂里,这股关于李恶来和柳颂仪的谣言,刚刚冒了个小火苗,就被迅速而有力地掐灭了,那些家住四合院的轧钢厂员工,哪怕是回了四合院,慑于厂里的警告和自己的检查,也不敢再跟着传播谣言了,甚至在家里都要叮嘱家人别瞎说。
从那以后,轧钢厂里关于李恶来跟柳颂仪之间的桃色谣言很快就被工会和妇联扑灭,没有冒出什么浪花。
只可惜柳颂仪在四合院里,并没有在轧钢厂那样的关系和靠山,管不住其余那些不在轧钢厂上班的住户,以及那些根本没工作,整天东家长李家短的家庭妇女,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他们在院子里胡说八道,却又无可奈何,强忍着愤怒和恶心,等李恶来回来收拾他们。
本来昨天李恶来出差回来,柳颂仪倒是有心想要跟李恶来说一说这件事,但她当时看李恶来神情疲惫,身心俱疲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想着让李恶来先好好休息一下,等今天他下班回来,精神好点了再说。
但柳颂仪没想到,李恶来上午会得到早餐摊老林头的提醒,也没想到他下午会被拉去庆功宴,下班后也一直没有直接回来,实际上柳颂仪到现在都还没睡觉,也是在等着李恶来,想着等他回来了,就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柳颂仪也没想到李恶来会直接找过来了,当然,既然李恶来主动找过来问了,她也就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自己的应对,以及她的分析和判断都和盘托出,没有任何隐瞒。
李恶来听完柳颂仪长长的一番叙述之后,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行,我明白了。”
柳颂仪有点担心地看着他,她知道李恶来这副平静的样子下,压抑着怎样的怒火,她轻声问:“你……准备怎么办?现在院子里大部分人,都在暗戳戳地传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他们人多,法不责众,而且易中海肯定躲在后面……”
李恶来朝柳颂仪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没事,先让他们传吧,传得越欢实越好……”
他看着柳颂仪疑惑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总之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明儿我就处理这事,我估计过了明天以后,这院子里就不会再有什么人有那个闲心和胆子,继续传播谣言了。”
说完,李恶来站起来看着柳颂仪,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安慰:“你好好休息,今晚什么都别想,从现在开始你就不用再管了这些事了,都交给我来处理,很快事情就会彻底过去了。”
柳颂仪看着李恶来那双平静的眼睛,听着他不容置疑的语气,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她相信李恶来说到做到,于是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李恶来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回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李恶来就看见前院阎家门口,杨瑞华跟阎埠贵正站在那儿,头凑在一起,不知道低声说着什么,听见李恶来开门出来的动静,两人一起转过头,用那种混合了好奇,探究,以及一丝说不清道明意味的异样目光看向他。
随即两人的目光又自然地越过李恶来的肩头,看向他身后刚刚关上的柳颂仪家的房门,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杨瑞华的嘴角则微微向下撇了撇,两人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怪异神色,仿佛亲眼证实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
李恶来心里门清,这两人肯定是看见他这个时间点从柳颂仪家出来,立刻就在心里把他们听到的那些龌龊谣言跟眼前的情形联系上了,这会儿不知道正在心里怎么兴奋地编排新的谣言呢。
不过,李恶来此刻根本不在乎,他甚至看都懒得看阎埠贵两口子一眼,心里冷笑,随便让他们尽情地编排去吧,希望过了明天,他们还能有这个心思和胆子。
李恶来径直迈步穿过前院往中院走去,对路上偶尔遇见的,投来复杂探究目光的邻居视而不见,仿佛他们只是一团空气。
等他走出穿堂进到中院院子里,正好看见对面何家门口,易中海跟何雨柱两人也正站在屋檐下低声说着什么,看见李恶来从穿堂走过来,两人同时停下了交谈,一起转过头,用那种更加明显,也更加复杂的异样眼光看向他。
何雨柱脸上几乎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和嘲弄,甚至还有几丝挑衅。
一旁的易中海眼神里则飞快地闪过了一些慌乱和不安,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也微微僵硬,他今天刚从何雨柱这里得知李恶来已经回到四合院的消息,还一直在心里琢磨着,不知道李恶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些他跟柳颂仪相关的谣言。
如果李恶来已经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最主要的是,易中海非常担心,李恶来会不会立刻想到是他易中海在背后搞鬼?会不会因此而直接找上他,到时候他已经准备好的那些搪塞,狡辩,喊冤的手段能起多少作用?
说白了,当初易中海能想出编排,传播李恶来跟柳颂仪谣言这个办法,也是因为李恶来不在四九城,易中海又实在被谣言困扰得心烦意乱,走投无路,在求生欲以及对李恶来的强烈的恨意驱动下,一时冲动,硬着头皮做出的决定。
当时李恶来并不在四九城,也正是因为李恶来不在,易中海心里对李恶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畏惧,才会被他想要自救的强烈欲望以及对李恶来的恨意给暂时掩盖,压了下去。
但这会儿,亲眼看见了李恶来这个人再一次出现在面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高大挺拔的身形,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对李恶来暴力手段的恐惧记忆又瞬间涌了上来,让易中海控制不住地疑神疑鬼,惊惧不已。
可事已至此,谣言已经在院子里活跃了快一周多了,易中海再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同样也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可想,只能凭着一口气继续硬撑着,定定地看着李恶来,强行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和狂跳的心脏,试图从李恶来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实际上李恶来现在压根儿就不想搭理易中海跟何雨柱,他甚至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句话,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冷淡地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易中海和满脸嘲弄的何雨柱,然后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径直走到自家东耳房门口,打开门迈步走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易中海跟何雨柱复杂的目光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院子里,何雨柱看着李恶来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直接回屋的举动,不禁开心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充满鄙夷和快意的笑容,然后扭头看向身边脸色不太好看的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一大爷,瞧见没?这小子,要么就是还不知道他自己已经声名狼藉,名誉扫地了,要么,就是知道了也没办法,只能硬受着,装哑巴,真是活该。”
何雨柱说得兴高采烈,摇头晃脑,好不得意:“他之前信口开河,胡乱造谣,害得咱们几个灰头土脸,在厂里院里都抬不起头,现在好了,事情轮到他自个儿身上了,也让他好好尝尝,这被人指指点点,谣言中伤的厉害,这就叫报应啊。”
易中海脸色一暗看向何雨柱,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蠢货,明明之前这一个月,因为李恶来跟柳颂仪的谣言在四合院传播开,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他和秦淮如的那些桃色谣言现在都已经没多少人提了,何雨柱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怎么今天一看到李恶来,这傻柱就开始口不择言,哪壶不开提哪壶?
易中海心里烦躁,但也不好对何雨柱发作,毕竟自从他和秦淮如的谣言传播开来,何雨柱就是易中海为数不多还对他毫无芥蒂,还能说得上话的人了,想到这里,易中海只能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开口,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嘴上把点门,少去招惹李恶来,这小子比许大茂可‘坏’多了,下手黑,还是个记仇的小心眼,要是你这话被他听见,说不定他就会想办法故意找茬对付你,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何雨柱被易中海这么一说,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了僵,不屑地冷哼一声,嘴硬道:“哼,我怕他?”
但虽然嘴上说着不怕,何雨柱心里还是明白,李恶来真要对他动手,他毫无还手之力,于是他又点点头,给自己找台阶下:“不过,我看这李恶来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算了,既然一大爷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大人有大量,懒得搭理他得了。”
易中海嘴角往下一撇,心里更瞧不上何雨柱了,说来说去,不还是害怕吗?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懒得再跟何雨柱计较太多,挥了挥手,语气疲惫:“行了,就说到这儿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屋休息吧。”
何雨柱冲易中海点点头:“那行,那一大爷你也好好休息,咱们明儿见。”说完,何雨柱就转身推门回了自己屋,顺手就把大门砰的一声给关了个严实。
剩下易中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何雨柱家门外,他忧心忡忡地转过头,再次看向李恶来家那扇紧闭的房门,屋里没有亮灯,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易中海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有一种清晰的直觉,李恶来应该已经知道了关于他和柳颂仪的那些谣言,按理说,以李恶来那嚣张跋扈,睚眦必报的性子,知道了这种脏水泼到他和柳颂仪身上,应该立刻暴怒如雷,揪出造谣者当众算账才对啊!
可李恶来刚才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一点发怒,暴躁的迹象都看不出来,脸上的神色如此淡定,平静得让易中海心里发毛。
李恶来表现出来的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易中海心中愈发忐忑不安,七上八下,他总觉得在李恶来那副平静无波的面孔之下,一定隐藏着一些更让人心惊胆战,难以琢磨,也更加可怕的东西,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可易中海不论有多担心和忐忑,也不能去敲开李恶来的门,问一问他到底想怎么办,他只能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站在昏暗的院子里,盯着那扇黑漆漆的房门看了半晌,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让易中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最终,易中海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回了自家,带着一颗志忑不安,悬在半空的心,和衣躺在了床上。
但因为脑子里一直琢磨着李恶来的异常表现,易中海又一次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瞪大了眼睛,一直苦捱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