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包厢里灯光柔和，王婓细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清酒杯，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阿宾，兵兵的新专辑势头太猛，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捧杀了。”
陈宾神色一肃：“你听到什么风声？”
“一些乐评人，开始用华语乐坛新天后、世纪之声这样的标题捧她。”
王婓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盯着的人就越多，她毕竟才第一张专辑，根基不稳。接下来任何一点小瑕疵，都可能被放大。”
陈宾点头，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范兵兵的崛起速度太快，打破了原有的格局，必然触动不少人的利益。
华谊、其他唱片公司，甚至某些乐坛前辈，都可能暗地里使绊子。
“你有什么建议？”
陈宾虚心请教。
在娱乐圈的人情世故和危机预判上，王婓的经验远比他丰富。
“两条路。”
王婓放下酒杯，说道：“一是让她暂时低调，减少曝光，用时间沉淀口碑。”
但以王婓知道，以范兵兵现在的热度，公司和品牌方都不会同意。
所以只能走第二条路。
于是，她看着陈宾，再次说道：“转移焦点，或者制造更大的正面话题。”
“更大的话题……”
陈宾若有所思片刻，试探着说道：“比如，国际化？”
王婓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问道：“你想让她走出去？”
“嗯，有这想法，但还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和项目。”
陈宾如实说道：“韩国版电影是个机会，我原本想让她去客串，增加国际曝光。但一个客串角色，分量不够。”
“可以双管齐下。”
王婓建议道：“亮相国际音乐市场是第一步。同时国内这边，需要一部能稳固她演员身份的作品，不能只靠专辑和之前的电影吃老本。音乐带来的热度有周期性，影视作品才是长青的基石。”
陈宾深以为然。
范兵兵现在影后和歌手的身份需要平衡，任何一边短板，都可能成为攻击的弱点。
“剧本我在找，也让人在留意海外合适的项目。”
陈宾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好剧本可遇不可求。”
“不急，兵兵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打磨。”
王婓温声道：“我过来后，会帮她规划得更系统。倒是你，公司摊子越铺越大，自己也要注意。我听说华谊那边小动作不断？”
“跳梁小丑而已。”
陈宾冷笑道：“我正想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婓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知道这个年轻的恋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她处处提点的学生导演了。
他有了自己的城府和手段。
“你有分寸就好。”
她不再多言，给他夹了片刺身，笑道：“尝尝这个，很新鲜。”
两人安静地享用晚餐，难得的闲暇时光。
饭后，陈宾送王婓回家。
在楼下，王婓轻轻抱了他一下，低声道：“明天我正式去唱片公司那边交接，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更多是在公司了。”
陈宾明白她的意思。
王婓加入远方唱片后，两人在公司是上下级，私下的关系需要更谨慎地隐藏。
“我知道。”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说道：“在公司，你是王总。”
王婓笑了笑，转身进了楼门。
陈宾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
他拿出手机，翻看着周文涛发来的那份疑似被接触人员名单。
市场部副总监赵磊，艺人经纪部的资深经纪刘薇，影视投资部项目经理孙浩。
这三个人，赵磊是周文涛一手提拔的，能力不错但野心勃勃，对目前的位置似乎不太满意。
刘薇是王晶花的老相识，以前在别的公司共事过。
孙浩则是公司成立初期招聘的，负责过几个小项目的投资评估，人很精明。
“王晶花倒是会挑人。”
陈宾自语。
这三个位置，都能接触到公司一定的核心信息，但又都不是无可替代的关键岗位。
挖走他们，既能给远方制造麻烦，动摇军心，又不会伤筋动骨，还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些远方内部的运作模式和潜在弱点。
“想玩无间道？”
陈宾眼中冷光闪烁。
他想起周文涛和许毅的将计就计，或许，这是个机会。
他拨通了张刚的电话。
“刚子，再帮我盯三个人，详细点。重点是他们和华谊的人见面后，见了谁，做了什么。”
“又有新目标了？”
张刚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说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挂了电话，陈宾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形成一个初步的反制计划。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设局。
他要让王晶花挖走的，是几颗注定会炸伤她自己的钉子。
第二天，陈宾照常去公司。
他先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然后让秘书叫来了周文涛。
“文涛，赵磊最近工作表现怎么样？”
陈宾看似随意地问道。
周文涛略一沉吟：“能力是有的，负责的几个市场方案效果也不错。就是有点沉不住气，几次暗示想独立负责更大的项目，或者询问公司期权激励的事情。”
“年轻人，有野心正常。”
陈宾笑了笑，说道：“这样，你找个机会，私下跟他聊聊，透点口风。就说公司明年有上市规划，核心管理层和早期骨干都会有股权激励，但目前还在酝酿阶段，让他耐心点，好好干，未来可期。”
周文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宾的意图：“陈总，您是想稳住他？还是……”
“给他点盼头，也给他点压力。”
陈宾淡淡道：“让他知道，留在远方，前途光明。但如果三心二意……”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周文涛已然领会。
“我明白怎么做了。”
“刘薇和孙浩那边，你也适当关注一下。”
陈宾再次对周文涛吩咐一句。
刘薇是资深经纪，手里有些艺人资源，王晶花挖她，估计是看中了她的人脉和对我们艺人合约情况的了解。
孙浩懂项目投资，华谊可能想通过他了解我们后续的投资方向和项目评估标准。
周文涛点头：“我会注意。不过陈总，如果他们真的……”
“如果真的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或者泄露了不该泄露的信息，”
陈宾语气转冷，说道：“那就依法办事，收集好证据，到时候一并清理。顺便也能给华谊送份大礼。”
周文涛心中一凛，知道陈宾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是，陈总。”
周文涛离开后，陈宾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