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
笼罩上空的裂缝依旧翻涌着浓稠的灰雾，同时光线越发黑暗。
中枢指挥中心大厅。
褚师迁站在那已经很久没有动过。
目光从屏幕上一寸一寸挪过去，像在数，又像在等。
身边知道情况危急的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也想知道，这位中枢看中的年轻军师，从争霸赛开始之前就在等。
等外族先动，等中州叛党跳齐，等冥界之门开到足够大。
现在， 又到底在等什么。
褚师迁忽然目光一动，盯着外面那片在金城上空扩散开来的黑暗，忽然开口：
“时候到了。”
身旁几人手里的动作都是一顿。
坐在上位的孙圣杰也自然听到了，随即轻轻抬起了一只手。
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展开，整个大厅里的嘈杂声，都仿佛被这一只手轻轻摁住，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指挥台上。
看向孙圣杰，以及台前那道年轻身影上。
褚师迁视线扫过，声音清晰，没有一个废字：
“传我命令。“
金城所有军部作战单位、雷霆局全体突击队、各城驻防部队，以及所有自愿参战的觉醒者。”
“即刻起停止待命，向冥界大门方向集结。
“重火力组立刻出发，突击方阵随后，各城志愿队就近并入军阵，统一调度。“
“三十分钟后，我要在那里看见所有人。“
命令说完了。
大厅里却依旧一片寂静。
没有人应答，也没有人转身去传令。
无数道目光反而从褚师迁身上移开，悄然飘向上座的孙圣杰。
军部的少将在等，雷霆局的负责人在等，连负责通讯的觉醒者，也在等。
褚师迁，褚参谋。
中枢的文件上写着他的名字，盖着中枢承认的印章。
可文件只是文件，答案显而易见。
哪怕褚师迁现在有着中枢支持，已经成为金城这次危机的总指挥。
但在孙圣杰面前，依旧没有实实在在的权利。
潜在的规则，他们不敢逾越。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哪怕下方没有任何回应，褚师迁依旧挺着胸膛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被冒犯的怒色，也没有当场发作的冷厉，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
褚师迁迎着那些飘向上座的目光，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真正获得指挥的权利。
指挥权这东西虽然是中枢授给他的。
但底下的人不认，那就是一张废纸。
至于他说话的重量，这些人必须亲眼所见才行。
上座。
孙圣杰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开口简单说了几句话：
从现在起，在金城这场行动中，褚师迁的命令就是中枢的命令。
孙圣杰的目光从大厅左端缓缓扫到右端，被扫到的人无不低头。
谁再用眼睛来问我，那就不必留在指挥大厅了。军法处有空位置。
大厅里轰然炸响。
军部收到！
雷霆局遵命！
通讯频道被同时打开，褚师迁的命令随即从上到下传遍全城。
一直沉默的金城，终于动了。
褚师迁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的蜷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他抬起头，借着看屏幕的动作，掩去眼底翻涌的东西。
终于，轮到他下场了。
中枢附近的雷霆局觉醒者和军部队伍，率先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