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家老宅里警卫进门通报的时候,正坐在藤椅里喝茶晒太阳的老两口一个两个的手里的茶杯险些没端稳摔了出去,湛老爷子如此内敛的人都被自己泼了一身茶水,也顾不得擦一擦换身衣服,这老两口挣扎着颤颤巍巍的就迎了出去。没等他们走到门外,湛绎宸就拥着自己的妻子走过了鹅卵石铺就的曲径长廊缓缓来到了正门客厅。
“爷爷奶奶。”先是墨倾颜看到了迎出来的老两口,欢欢喜喜的叫人,声音清脆如晨间放声歌唱的黄鹂鸟。
“欸……”老两口一时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听到孙媳妇开口叫人,急忙忙的应着,两双不再年轻的眼睛里皆有湿润。“快进屋,快进屋。”老两口整齐划一的偷偷瞧了一眼自己那依然不肯开口的孙儿,别过脸去异口同声的请他们进去,姬如歌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不经意留下的泪。
墨倾颜见不得这样的画面,在身后伸手捅了捅杵着不动弹也不开口的男人,男人感受到她的小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所含有的道不尽的意味让墨倾颜蓦然心酸。他们相处的久了,湛绎宸的脾性和极少的眼神动作她都多多少少的有所了解。女人小白手探上了男人的脊背,轻轻的抚摸着他结实挺拔的脊梁,“湛绎宸,我和宝宝都在。”女人一双冰眸望尽男人看向她的绿眸,水汪汪的眸里满含柔情和安抚。
湛绎宸别开脸不去看自己身旁试图安抚他情绪的女人,大掌收紧了揽着她的腰身,抬脚拥着她往里走去,今日来,还好有她在。
“我没事。”男人薄唇轻启,不动声色的吐露出几个字,面上则是不露痕迹云淡风轻的样子。
佣人管家警卫都被老爷子赶了出去,古色古香的偌大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八双眼眸光平静不肯泄漏此时早已被各种情绪充斥着的内心。
“爷爷奶奶,绎宸说今天带我来想让您二老为这个快要出生的宝宝取个名字。”气氛太过于静默,墨倾颜瞧清楚了若是湛绎宸不肯开口那老两口断然不会先出声。咬咬牙,她索性硬着头皮先开了口,话音一落,身边的男人如预想的一般皱了皱眉头,好在就一瞬间,正处于极度兴奋中的老两口没发现。
老两口心里多感谢这个善解人意的孙媳妇啊,这下子不愁没话说了。“好好……我们取我们取。”老两口眉开眼笑的一口应下。
“小宸是想让我们给孩子取乳名还是大名?”老爷子借机光明正大的看向湛绎宸,苍老的眉眼里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湛绎宸瞪了自作主张的小女人一眼,也没看老爷子是什么表情,终于开口说语气有些冷淡,“乳名已经取过了。”
“那就是大名了,不知道这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老爷子又问,目光里是慈祥,湛绎宸看了他一眼,想出口的冷言冷语终是没说出来。
“还不知道。”看着老爷子殷切的目光,湛绎宸的语气有所缓和,墨倾颜在她身旁欣慰的扬了唇角。
“那就男女各取一个,小金孙的大名得容我好好想想,我保证这孩子一出生就有名。”老爷子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意气风发的孙儿,神色带着些骄傲怎么也看不够。
“谢谢爷爷奶奶。”湛绎宸捏了捏拳头,面无表情的吐出这六个字。老两口听了差点没止住掉下泪来,尤其姬如歌眼红红的。爷爷奶奶,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他们是等了多少年了?足足十八年啊,十八年!十八年了第一次听到从自己的孙儿口中说出这四个字,他终于愿意谅解。他们从中年等到老年,迟迟等不来孙儿的一句谅解,可他们没资格怪罪,若不是当初一念之差他们的孙儿根本就不会自小历经颠沛流离深陷地狱逃亡无路。
“颜颜最近感觉是不是好点了?我看比上一次见你脸色好看多了。”一阵沉默过后姬如歌问正抚着肚子的墨倾颜,从墨倾颜一进门她就想问这个了,碍于湛绎宸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