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五年前,他哪管对面是谁,早就红着眼冲上去了。
可如今不行。
他脑海里闪过家中娇妻稚子的笑颜。
若是自己死在这儿,过不了多久,妻子便会改嫁他人,孩子也要认别的男人叫爹。
那画面,光是想想,便让他从头到脚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乾州三杰赵霸天,见过清风寨大当家!”
章丘与李虎对视一眼,仅一秒便齐齐从心,腰弯成了两张满弓。
赵霸天尚有娇妻幼子牵绊,他们俩更是上有高堂下有子孙,中间还夹着一群不成器的徒子徒孙。
若今日折在这里,别说报仇,光是家中那些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就够他们死后都不安宁。
在距三人十步开外处,林雨桐周身那股凌厉的杀气骤然一收。
“哦?原来是乾州三杰。”她横刀而立,语气平淡,“不知三位大驾光临我清风寨,所为何事?”
章丘不敢有半分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受雇围杀一事全盘托出。
既然打定主意不当敌人,姿态就得做得敞亮。
毕竟这年头,有些刚出道的狠茬子听不懂弦外之音,还是把话说透为妙。
交代完毕,章丘又咬牙吐出一桩隐秘:
“林大当家,据某所知,那张员外确有一内侄,却非武者,而是鱼跃龙门做了朝廷命官。
这次他花重金请我们四人出手,估摸着……也是为了给他那内侄攒一份升官的政绩。”
合理了!
她就说嘛,张员外怎会犯蠢与清风寨较量。
看来清风寨的清风阁,在打探消息这方面还是不行。
本来她是不想启用傀儡的,不过她收拢的人,都是草莽,打打杀杀是把好手,动脑子的事是一窍不通。
罢了,回头就把那两个家伙放出来,也省得她事事操心。
“行了,张员外给的定金,留下一半,你们就可以走了。”
既然乾州三杰识趣,林雨桐也没兴趣赶尽杀绝。
章丘闻言,连忙从怀中掏出两千两银票,双手奉上。
生怕林雨桐误会他私吞,赶紧陪着笑脸解释:
“大当家,张员外给我们兄弟三人的定金总共是三千两。
那一千两小的拿去救急周转了,若是您急需,那一千两我也去借来给您送来!”
林雨桐掂了掂手中两千两的银票,没好气地白了章丘一眼。
“我说留一半就留一半。
既然你们非要再多塞五百两,那就算你们懂事。”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而起,如一只巨大的飞鸟掠入苍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连片叶子都没多掉一片。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散,乾州三杰才敢大口喘气。
李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道:
“大哥,这清风寨大当家究竟是什么妖孽?
光是那股气势,就压得我想跪地求饶,恨不得立刻有多远滚多远。”
章丘沉默片刻,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曾见过林大虎那莽夫,谁能想到那个只会抡斧头的糙汉子,竟能生出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儿。
若是自己后代能有这等天赋,哪怕现在立刻死了,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