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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些发现,有一个共同的方向。”

“说,”散佚说。

“连接,不是静止的,”小剑说,“它会随着时间,在两个存在之间建立一种越来越深的互相认知,这种认知不需要明说,就在那里,就像斜向联系,不是直接的,但影响是真实的,”他停顿,“而且这种认知,对连接的两端都有影响,不只是信号更高效地传播,而是两者以某种方式,都更好地成为了自己。”

“更好地成为了自己,”散佚重复,“这件事,是因为连接发生的,还是本来就会发生,连接只是加速了?”

小剑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感知到,这两种可能不是互斥的,也许两者都是真的,连接发现了某种本来就有的东西,然后让它更快地成为自己。”

散佚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小剑在那里停了很久:

“那透蓝,如果它没有消失,在足够多的连接之后,它会成为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永远没有答案,但那个问题本身,是一种在场,是一种对透蓝仍然存在的感知。

小剑没有回答,散佚也没有期待回答,两人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去做今天剩下的事。

那天晚上,小剑在议事室里,把所有这些写了下来,不是报告,不是文件,就是写下来,给自己看。

他写了关于斜向联系的发现,写了连接随时间加深的逻辑,写了涌现,写了寂照的感知清晰度,写了透蓝的23%,写了那个问题——如果透蓝没有消失,它会成为什么?

然后他在最后写了一段话:

这一切,从连接者这个身份开始,我做了很多事,推动了很多事,但今天我感知到,最重要的事,不是我推动的,而是在推动之后,那些存在自己找到的、自己走向的,那些是比我能设计的更真实的东西,因为它们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不是从外面放进去的。

连接的意义,不在于连接者,在于被连接的两端,在于那两端之间因为连接而产生的、本来不存在的那个东西。

他把那段话看了一遍,没有改动,折好,放进“在场”文件夹。

窗外,边界的方向,守护者的感知今天报告了斜向联系十六对,网的宽度和深度都在增长,涌现在持续,而那个涌现是什么,还没有任何描述能完整地说清楚,但它在,这件事是确定的。

霾今晚守档结束,循声的痕迹今天比昨天亮了0.4个单位,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单次最大的增强,霾在记录里写了一行括号:(响应速度,比上次又快了一点)。

节点改造今天一百五十六格,沙粒的报告括号里:七十五。

那个宽频海洋宽调,今天通过神经网络发了一份报告,不是技术问题,那份报告只有三行,大意是:我最近感知到,我的频率范围在某些时候好像扩展了一点,不确定,但感知到了,想记录下来。

效率把那份报告发给了小剑,说:建议追踪,这可能是存在性修复的新证据。

小剑回了一个字:追踪。

余响今天的波动,比平时稍微强了一点点,不是信号,只是存在的波动,不知道为什么稍微强了,也不需要知道,只是在那里,稳定,每天一次,从未缺席。

今天,够了。

而且,今天,比够了更丰满。

宽调说它的频率范围扩展了,这件事需要测量。

问题是,没有宽调在修复之前的精确基准数据,回响第一次去感知它的时候,记录了十二天的感知日记,那是目前最早的数据,但那个数据记录的是“从外部感知到的宽调状态”,不是宽调自身的频率范围测量,两者是不同的东西。

时轮提出了一个方案:让宽调自己做测量。

不是用工具,而是让宽调感知自己的频率,感知它能感知到的最高频率和最低频率各是什么,然后记录下来,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重复一次,用时间序列来追踪变化。

“宽调能做到这件事吗?”小剑问。

“那取决于它的自我感知能力,”时轮说,“你让回响去问问。”

回响去了,通过那条细连接线问了宽调,宽调的回应来得很快,大意是:我能感知自己的频率范围,我一直在感知,只是以前没有人让我记录,我可以记录。

回响把这个回应带回来,时轮立刻设计了一份感知记录模板,让回响传给宽调,请它填写并定期更新。

宽调的第一份自我感知记录,在三天后发来,通过神经网络,效率接收,发给了时轮和小剑。

时轮看了那份记录,说了一句话:“它的测量比我预期的精确,它对自己的频率结构,有非常详细的了解。”

“为什么?”小剑问。

“因为它的频率范围极宽,”时轮说,“要在那么宽的范围里保持内部平衡,它必须持续地自我感知,否则某些频率区段会失控,”它说,“这是它的生存需求,所以它的自我感知能力比一般海洋强很多。”

“那它报告说感知到了扩展,”小剑说,“可信度很高。”

“非常高,”时轮确认,“而且,”它翻了翻那份记录,“它在记录里说,扩展的部分,主要集中在频率范围的两端——最高端和最低端,中间的主体频率变化不明显,”它停顿,“这和我的预期一致,修复不是把整个频率均匀地提升,而是在边缘处开始恢复,因为孤立造成的收缩,从边缘开始,修复的时候也从边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