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削过程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四娃的额头没有一滴汗,他的双手稳得犹如焊死在手轮上。
二娃的语速越来越快,指令如暴风骤雨。
“转角三十度,进给加倍。”
“圆弧过渡,r角二点五。”
“最后三毫米,减速收刀。”
四娃的动作行云流水,完美契合了二娃的所有指令。
“停。”
二娃合上图纸。
四娃果断按下停止按钮,主轴电机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彻底停止转动。
他拿起旁边的一把平头改锥,撬开卡盘,一个泛著暗灰色光泽的环形零件落入他掌心。
四娃走到工作檯前,扯过一块乾净的棉纱,將零件表面的残渣擦拭乾净,手腕一抖。
“噹啷。”
密封活塞环稳稳落在刘国栋面前的木桌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督查组专家的心臟上。
刘国栋僵在原地,根本不敢伸手去拿。
这枚小小的密封环,承载了国家重点军工项目两年的心血和无数人的绝望。
现在,它就这么被两个孩子,用十五分钟的时间,用一根废旧穿甲弹弹芯,生生搓出来了!
四娃转身,將那根手工打磨的碳化钨刀头从主轴上卸下,隨手扔给刘国栋。
“看看刀刃。”
刘国栋手忙脚乱地接住,掏出放大镜凑近观察。
切削了那么硬的钨钢,这根刀头竟然连一丝崩刃的痕跡都没有,刃口依旧锋利如初!
“这刀头的后角和副偏角……是谁磨的?”刘国栋声音乾涩。
“我。”四娃回答。
“手工在砂轮机上磨的?”
四娃点头。
刘国栋彻底崩溃了。
手工磨出的刀具角度,竟然比精密刃磨机还要完美!
“测啊。”
二娃把图纸扔在桌上,下巴微抬,狂傲尽显,“你们大老远跑来西北,不就是为了查数据的吗?”
刘国栋大口喘著粗气,他哆嗦著手,从黑色公文包里摸出一把西德產的高精度千分尺。
这把千分尺的测量精度,能达到恐怖的一微米。
刘国栋拿起那枚密封环,入手极沉。
表面光滑如镜,在车间的白炽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完全看不到任何刀纹。
刘国栋將千分尺卡在密封环的外径上,转动测力装置。
“咔噠、咔噠、咔噠。”
三声脆响。
刘国栋把千分尺凑到眼前。
几个技术员全都围了过来,屏住呼吸盯著刻度。
“外径……”刘国栋声音发颤,“四十五点零零三毫米。”
一名技术员如释重负般大喊出声:“超差了!图纸要求是四十五点零零零!大了三微米!”
刘国栋也愣住了,他抬头看向二娃。
二娃连眼皮都没抬,看白痴一样看著那个技术员。
七娃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特种钨钢的线膨胀係数是五点零乘以十的负六次方每摄氏度。”
七娃语速平稳,数据信手拈来,“刚才切削时的局部温度达到了六百度。”
七娃指著桌上的密封环。
“现在零件的表面温度还有八十度。等它完全冷却到二十度的室温標准测试环境,这三微米的膨胀量就会彻底消失。”
技术员被七娃一堆硬核数据砸得头晕眼花,彻底成了哑巴。
刘国栋不信邪,他转头衝著门外嘶吼:“去拿液氮冷却罐!”
隨行的警卫员火速提著一个小型液氮罐衝进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