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彪听完宋副所长这句满是火药味的问话,当场就傻在了原地,脸上写满大大的懵逼。
他僵硬著脖子,缓缓转头看向人群最后方,终於看到了气喘吁吁、才刚赶回来的李二牛。
这一刻李大彪是真的忍不住了,当场破口大骂:“李二牛你是不是疯了?老子啥时候说院里有敌特了?你到底是怎么跟宋副所长匯报的?”
李二牛被骂得一脸委屈,连忙摆手辩解,一脸无辜:“不是啊大彪叔!我真没说有敌特啊!我一到派出所就如实匯报,说咱们院里有人篡改成分,他还伺候小日子,只是我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宋所长一听这话当场脸色就变了,直接喊人集合,带著一大队人、带著枪就往咱这冲!我拼了命一路狂奔才勉强跟上!”
说著他还左右张望了一下,挠著头尷尬道:“您看刘海忠跑太慢,现在都不知道丟到哪喘气去了!而且我们刚到街道办门口,正好撞上阎富贵、二蛋和王主任一行人,宋所长一喊抓敌特,所有人呼啦一下全都跟著衝过来了,我根本没机会解释清楚!”
李大彪听完解释,嘴角狠狠抽搐几下,一脸怪异的看向脸色凝重、如临大敌的宋副所长,再看看旁边跑得浑身发软、扶著膝盖大口喘气,脸色惨白的王主任,心里哭笑不得。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放缓语气,从容开口:“宋副所长、王主任,您二位先缓缓,別著急上火。这事纯属误会,二牛没把话说完整,我从来没说过,现在我们院里藏著敌特。只是咱们院里有桩陈年旧帐、履歷问题,我觉得不对劲,想请二位过来帮忙核查一下具体情况。”
李大彪话刚说到一半,一旁伺机已久的易中海立刻快步上前,抢先开口打断:“李科长,这事还是让我来说吧!咱们院里的陈年旧事,你毕竟不了解內情,我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最有发言权!”
李大彪被当眾打断话头,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像看傻子一样扫过急於抢话的易中海。
果不其然,下一秒,原本就神色不耐的宋副所长当场怒火上涌,厉声呵斥:“闭嘴!易中海!我问你话了吗?哪哪都有你!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站一边闭嘴!再多嘴多舌,我先把你带回所里问话!”
易中海被当眾呵斥,脸色瞬间铁青一片,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气,满心憋屈。
可看著宋副所长肃穆威严的脸色,他哪里敢再吭声,只能死死咬著牙,硬生生把所有话都咽回肚子里,憋屈至极地退到一旁,不敢再多插一句嘴。
院內瞬间安静下来。
李大彪淡淡点头,看向宋副所长二人,不紧不慢开口:“既然您二位都来了,那我就直说了。不知道宋副所长、王主任,对咱们院傻柱,还有他父亲何大清的过往履歷,了解多少?”
宋副所长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快速在脑海里復盘相关信息,只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想了半天只有名字和大概的基本情况,其他的一概不知。
反倒是一旁的王主任掌握的辖区档案信息更全,当即点头开口:“何大清我有印象,早年是鸿宾楼的招牌掌勺,厨艺精湛,早些年在四九城的厨子行当里,也是排得上名號的人物。只是一九五一年的时候,他主动迁走了户口,听说最后去了保诚落脚。大彪,你今天说的事,难道跟何大清这段经歷有关?”
“没错。”
李大彪乾脆利落点头,语气篤定,“我有一位老一辈的熟人,当年跟何大清有过交集,对他的过往十分清楚。何大清当年在四九城,確实算得上风生水起的大厨,最关键的是,他最拿手的不是寻常市井家常菜,而是晚清官府谭家菜。”
“这菜系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接触、能吃到的,全是燕窝鱼翅、珍饈海味,专供旧时权贵高官食用。当年小日子占据四九城期间,日方的军官高层,格外偏爱谭家菜,何大清常年被请去日方驻地、军官宅邸做饭,跟日方人员来往十分密切。”
这话一出,宋副所长的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凝重无比。
单纯做饭务工看似不算大罪,但年代特殊,常年为日方高层服务、密切往来,谁也说不清私底下有没有牵扯其他问题,有没有仗势作恶、欺压百姓,有没有参与其他违规违纪的事情。
与一脸严肃的宋科长不同,王主任一听这事,反倒一副鬆了口气的模样,连忙开口缓和气氛:“大彪,话不能这么绝对。那个特殊年代,整座城都被日方占据,各行各业不少手艺人、工人,都被迫给日方打过工、做过事。如果仅仅是受聘做饭、凭手艺谋生,倒也不至於上纲上线,不能仅凭这一点就定性问题。”
这话落地,原本心如死灰的易中海,瞬间眼睛一亮,眼底闪过浓浓的惊喜,悬著的心猛地放下大半,心里暗自狂喜,果然王主任还是愿意顾全大局的!
李大彪將易中海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冷笑一声,一眼就看穿了王主任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捂下盖子的心思。
但他丝毫不给对方缓和的机会,继续开口补刀,直击核心:“王主任、宋所长,如果只是单纯做饭谋生,我自然不会揪著不放。可问题的关键不在於何大清,在於傻柱!”
“傻柱这些年在院里、在厂里,天天张口闭口宣扬自己是三代贫农,根正苗红!我就特別纳闷,何大清这种常年服务旧时权贵、服务日方高层的厨子,怎么到了傻柱这里,就成了三代贫农?”
“如果他家都能算根正苗红的贫农,那我们这些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实打实跟土疙瘩打交道的农家子弟,又该算什么?这成分评定,未免太过荒唐儿戏了!”
听完这番话,王主任和宋副所长瞬间神色一凛,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