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亭算了一下，说：“这样的话后天晚上就能赶回长洲了，得跟司机联繫一下，提前开车来接。”司马建议她在河丘市多住一天，不要这样赶，文一亭责任心爆棚，急著赶回去上课，不听，掏出手机编了条简讯发给司机。
司马摇摇头没有多说，因公出差，出差也是生活，要安排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不要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不过文一亭是个好同志，他也就不多事教坏她了。
广寧中学的杨、赵二位老师饭都顾不上吃，一直忙到中午12点，报到才告一段落，由於好几名陪同人员都没来，预定的房间多出几间，司马得以继续一个人占用双人標间。
下午开始抽籤，文一亭手背，抽到了1號签，她愣了一下，有些闷闷不乐。准备实验时，司马宽慰她：“第一个好啊，上完就没事了，可以去逛街买衣服，好好玩两天。”
“不过第一个上场很吃亏，评委一开始没比较，打分比较严，越往后就越松……”文一亭满脑子都是比赛，一定要拿个省一等奖回去。
司马是“资深教师”，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作为过来人，他善意地提醒她：“没关係的，这种省级评优课比赛，不完全看打分，排排坐分果果，来参加的都有奖，至於一等奖，地区间还要搞平衡。你看好了，后天上午东道主安排我们游览皇陵墓，那些评委一个都不会去，躲在什么地方分猪肉』。广寧中学是东道主，肯定会拿个一等奖，长洲地区参赛选手只有你一个，长洲中学和广寧中学都是省里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你的课只要不出大紕漏，平平稳稳，肯定也是一等奖。”
“承你吉言——不过评委为什么不连夜討论，非要拖到第二天？”
“明天晚上不是在鸿雁楼大酒店会餐嘛，广寧中学校领导班子全体出席，不喝酒怎么表达情谊？那些评委喝了酒，醉醺醺討论什么討论！”
“哦，是啊是啊，要喝酒的。”文一亭记得傅主任叮嘱过她，哪怕拿饮料，也要去敬敬几位评委，自我介绍一下，至少混个面熟。不过她有自信，见过她的人很少会忘记，这是她的骄傲。
“等你明天上完课，没什么事了，我去市中心逛一圈，买点东西。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观摩其他选手的评优课，走不开，周老师让我把课堂设计都记下来，带回去好好学习。”
文一亭说的周老师是化学教研组长，她的师父，做事一向有板有眼，十分顶真。
司马肚子里转著念头，这种表演性质的公开课，有什么好学习的？还要记下来，难道她不知道省里会统一製作视频光碟向各中学推销吗？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跟文一亭讲，毕竟她还年轻，自己跟她也不熟。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晚上不一定回来吃饭，有事的话电话联繫。”
“咦，明天晚上不是在鸿雁楼大酒店会餐吗？”
司马笑笑说：“我知道，不过那是你们化学老师的聚会，我一个学地理，混在里面做什么？骗吃骗喝啊？”
“其实也没关係的，我跟他们也不熟……”
“算了，我还是自己解决吧，那种场合，呵呵，纯粹是浪费时间！”
文一亭咬了咬嘴唇，她也不喜欢参加宴会，环境太吵，乾耗几个小时，跟陌生人坐一桌，脸上堆著笑，没有共同话题，一顿饭吃下来腮帮子疼，人都要老上几岁。不过没办法，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代表长洲中学来参加比赛的，临阵逃脱，回去要被周老师骂的。
文一亭先去多功能教室试用投影设备，熟悉下操作，又到实验室清点仪器药品，反覆確认无误。司马看到其他选手也在准备实验，多长了个心眼，问实验员要了把钥匙，把仪器和药品都锁进橱柜里，钥匙交给文一亭。文一亭心领神会，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著笑意。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人心经不起考验，他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別人！
司马和文一亭磨磨蹭蹭，最后一个走，广寧中学的实验员锁门走人。回到宾馆，二人吃过晚饭各自回房休息。文一亭一遍又一遍翻看那份烂熟於胸的教案，在脑海里模擬明天上课的情形，怎样引入课题，怎样衔接，怎样提问，怎样应对突发情况……她渐渐鬆弛下来，不知是不是司马的话起了作用，小姑娘不再焦虑，胸有成竹，就等著明天第一个登台亮相。
第二天一早，司马陪文一亭来到广寧中学，帮她准备好实验，顺势坐到最后一排，耐著性子听完她的课。在他看来文一亭基本功很扎实，颱风也抢眼，几个演示实验操作熟练，现象明显，效果非常好。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了不得，课上得比他都好！
文一亭第一个亮相，贏得开门红，评委频频点头，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压力无形中传递给后面的选手。文一亭脸颊微红，坐到后排继续听课，有点小兴奋，司马压低声音夸奖了几句，跟她打个招呼，先走一步。
他离开广寧中学，在河丘市的大街小巷信步閒逛，找到一家玉石雕刻店，掛出的招牌叫“琢玉斋”，老板是个中年人，姓金，留著长头髮，小鬍子，看上去颇有艺术家的风范。司马把那块翡翠原石递给对方，说是从古玩市场“拣”来的，花了200块，请他切开来看看成色，够不够做只手鐲。
金老板觉得有点好笑，古玩市场的原石都是挑剩下的“砖头料”，200块能买到什么好料，对方还言之凿凿，说要看看成色做个手鐲，做什么发財梦！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生意上门，发个利市，横竖不过切上一刀。他把原石翻来覆去看了一回，斟酌著开了个实在价，司马一口答应，並不还价。
金老板拿起黑色油性笔，在原石上画了一个圈，打开玉石切割机，稳稳地切下一片，露出一片白翡翠，飘著几缕绿，是所谓的“白地青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