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动身的时候,爷爷给你备齐初中高中的课本还有复习的册子,回去好好用功,爭取明年一举高中。”
春桃唇角扬起笑意,“嗯!俺肯定好好读书,绝不辜负爷爷的心意。”
一想到很快就能回乡和周志军团聚,春桃眼底的欢喜怎么都压不住。
老爷子看著她欢喜的模样,心里愈发酸涩,轻声开口,“孩子,你这一走,下次再回大院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爷爷年纪越来越大,还不知道往后没有再见的缘分。”
老爷子声音微微哽咽,“这次就多住几日,好好陪陪爷爷。”
春桃抬眸望著老人泛红的眼眶,心口像针扎一般。
虽说和林家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一家人待她是真心实意的,她也感受到了从前没有过的温暖。
看著老爷子这般不舍,她实在狠不下心拒绝,“那俺就带著娃多留几日陪著爷爷。”
老爷子一听,脸上的悲伤一扫而光,像小孩子一样眼睛都亮了,“好!太好了!爷爷带你和娃,把边城好玩的地方都逛遍,好吃的全都尝个遍!”
晚上,春桃指尖轻轻摩挲著那封电报,心里打定主意,要给周志军写一封信,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都告诉他。
她將电报重新收好放进帆布包,隨即就坐在桌边提笔写信。
次日上午,春桃將写好的信揣在兜里,走到大院门口,投进了路边的邮筒之中。
投完信件,她便转身回去了。
她刚走远,一直躲在墙角阴影里观望的沈秀云,缓缓走了出来。
邮箱在传达室的后墙根,平时很少有人在此停留。
沈秀云装作若无其事,慢悠悠靠近邮筒,扫视一圈周围。
见传达室值守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报纸帐目,根本没有留意周围动静。
门口站岗的战士脊背挺直身姿端正,目光直视前方,更不会往这边看。
她微微俯身,指尖搭在邮筒宽大的投信口上。
筒內信件摆放整齐,一眼就能看清最上方的信封。
正是春桃刚才投进来的那一封。
她手腕轻轻一翻,手指快速探入,稳稳捏住信封一角。
动作乾脆利落,两秒不到便將信抽了出来,悄无声息揣进衣裳兜里。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假意看著一旁张贴的公告栏,唇角不自觉浮起一抹隱晦的笑意。
兜里揣著春桃写给周志军的信,她满心急切想要知道里面的內容。
要是春桃留下读书,她就要著手实施下一步计划。
要是春桃一心回去,那她就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等著她离开便可。
她把手插进兜里,紧紧攥紧兜里的信件,脚步匆匆朝著围墙外僻静的山坳走去。
一路上她刻意避开来往的家属与巡逻的士兵,顺著围墙外的土路,一直走进那片山坳。
山坳地势低洼偏僻,四下荒草丛生,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只听见风吹枝叶的沙沙声响。
她走到山坳深处的土坡后方,背靠著乾枯的野草,迫不及待將信封从兜里掏出来。
心里七上八下的,颤抖著手慌乱地拆开信封,將信纸平铺展开。
目光落在一行行字跡之上,逐字逐句细细读了起来。
看著看著,沈秀云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
信里写得明明白白,春桃根本不想留在城里读书,一心只想回乡下去。
就连老爷子也已经答应了,只不过想让她多住几日。
悬在心头一个月多的大石,这一刻彻底落回肚里。
既然春桃要离开,那她就不用鋌而走险偽造书信自找麻烦了。
沈秀云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气,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
她快速將信纸原样折迭整齐,塞回信封里。
信封和邮票都撕烂了,她打算去邮局一趟,重新把信寄出去。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剎那,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沈秀云!你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