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朝局总体趋于平稳。
当然,所谓的平稳更确切的说,是没有再发生新的祸事,实际上大明危机依然存在。
辽东战事陷于焦灼,陕西剿贼还需谨慎,每一件都足够让皇帝劳形。
好在经过皇帝一番操作,局势总体上稳定了,但就怕再出别的变故。
好在皇帝学乖了,明白打铁还需自身硬,所以越发严令京营和亲军搞训练,在关键时候才能顶的上用。
亲军和京营,编制上有二十万大军,依托军户制度养兵花费其实不高,但搞训练可就太烧钱了。
兵器、甲胄、伙食、伤恤,每一件都会耗费钱财,这又多了上百万的亏空。
而陕西、辽东都是吞金兽,九个边镇也是要拨钱,还有一些受灾省份需要赈济。
花钱的地方太多,朝廷府库即便是金山银山,也是不太经得住四处消耗。
朝廷只能加征赋税,说这是饮鸩止渴也罢,却也是无可奈何的法子。
花费了这么多钱砸到京营去,训练情况到底怎么样,康宁帝一直都非常关心。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他便打算亲自去看看。
此举招到文武官员一致反对,反对缘由则不尽相同。
几次他被劝住,终于在九月初五这日,皇帝得以达成心愿。
九月初五,郑阳本该休沐,却被皇帝点了名,让他也御驾去军营。
郑阳只得早早起身,穿戴完毕后赶赴宫里,自觉在乾清门外等候。
他不当值,而且级别不太够,所以侍卫和仪仗的事,自然是由上官负责安排。
这段时间,郑阳参与北司的事更少了,一门心思投入到军营中,建立起了比较全面的关系网。
只是全面而已,谈不上稳固。
要形成稳固关系,还需有共同利益为纽带,只是暂时还没这样的机会,也可以说是时运没到。
皇帝出行是大事,锦衣卫内五所基本全部出动,旗手卫作为仪仗也跑不了,其余亲军卫也要派人护送。
张恺也来得比较早,此刻正跟指挥佥事柳翌闲聊。
柳翌原是南司镇抚,这一次锦衣卫的自查中,他做的事很合皇帝心意,故而被提拔为指挥佥事。
现如今,南北二司镇抚使都空着,全部变指挥佥事直管。
都做到了堂官,以往的某些恩怨,暂时便可以放下,往上走少个敌人便少些阻力。
郑阳先是去跟张恺见礼,然后又拜见了各位堂官,之后才返回了宫门一侧,和今日当值乾清门的副千户闲聊。
九月的晨光带着凉意,郑阳时不时的搓搓手,暗道出门时该听黛玉的话,多加一件衣服才对。
就这样闲扯了一阵,文武高官们也陆续到了,所有侍卫仪仗准备就绪,便到了皇帝该起驾的时候。
“陛下起驾!”
袁喜尖细的唱喏声,在乾清门内外格外清晰。
很快,皇帝身着常服,坐着辇轿走出宫门,郑阳和随行侍卫立刻跟上,就在离辇轿一丈之内。
很快出了午门,郑阳等近身侍卫则换马匹,护送着皇帝一路往前去。
天街早已被清空,两侧皆有五城兵马司的士兵站岗,所过之处畅通无阻。
半个时辰后出了城去,视野便豁然开朗,皇帝四周都有警戒的军队,里外前后有好几层,加起来至少一万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