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郑阳叫住,罗瑞跑步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看起来很狼狈。
作为镇抚厅的总旗,罗瑞更多是居中指挥,送公函的事情都是下面人去干。
由他亲自送的东西,必然是有天大的干系。
“什么事?这么着急?”郑阳问道。
罗瑞喘了几口,方答道:“大人,不好了,陕西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看把你急得,莫非是有人造反?”
“正月二十八,陕西流民叛乱,凤翔府及下辖诸县陷落,十数万贼兵已向西安府逼近,且西安诸县流民有响应之势。”
正月二十八传回的消息,而今天已是二月初四,叛乱发生已有七天。
这七天时间,可能发生的事太多,局面崩坏至何等地步,谁都无法说得清楚。
“此事张大人可知?”
“张大人今日在经历司,卑职这就是去找他。”
“快去快去。”郑阳立马催促。
罗瑞跑着离开,郑阳则是站在原地,心中竟生出一股忧虑。
他在镇抚厅待过,知道陕甘之地有大量流民,这是朝廷重点关注的风险。
一年多来朝廷屡有赈济,才勉强摁住这个火药桶,但其稳固状态却极为脆弱。
只要官府应对不当,亦或者有野心家煽动,很容易便引发大乱。
“凤翔府下被拿下,莫非是因为……临近诸卫所,被抽调北上戍边,导致兵力空虚所致。”
这么多流民在,当然不可能全靠官府来管,陕西和甘肃两个都司都调了兵监视。
可因年初蒙古诸部异动,朝廷便将南下之兵北调,导致地方兵力出现了空虚。
按照郑阳的记忆,流民聚集的凤翔府,便只余下了一个守备千户所。
而最近的军队,便是驻扎在西安的两个卫。
两个卫,纸面上有一万兵力,但除去老弱病残外加空饷,能拉出五千兵都不得了了。
五千兵卒,连西安城墙的防线都填不满,实难对抗十几万贼兵。
而最近的援兵,赶来起码要七八天,五千人守七八天也难。
当然,事情不能简单这样看,官府可能会临时征召青壮,让他们一同守城待援。
所以,最终守不守得住很难说清,只能等后续消息。
郑阳徐徐进了皇宫,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便往乾清宫方向去了。
作为内五所千户级武官,外廷几乎所有地方郑阳都可通行,何况明天还是他轮值乾清宫。
他才到乾清门外,就看到自家老师铁青着脸,步伐飞快跑了过来。
即使见到郑阳,张恺也没多留半分,直接便往宫门里去了,可见此事确实十万火急。
但是,即便张恺再着急,到了乾清宫外也得等着,无召不得踏入宫殿。
郑阳进了乾清门时,便看到张恺站在御阶下,手中公函却已消失不见,显然是被宦官带进去了。
“师父……”
郑阳靠近过去,还没开口说话,就听殿内传出咆哮声。
“欺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