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天气微微转凉,但郑阳的心更凉。
任谁身陷囹圄,每日被传讯问话,也不可能心怀暖意。
好在期间,张恺来看过他好几次,且跟南司的人打过几次招呼,才让郑阳等人待遇没那么惨。
每日吃喝得到了保障,只是失去自由而已。
从被抓到现在,时间已过去六七天,所有讯问已经结束,他们到了被押送回京的时候。
之前的问案过程,可不止南镇抚司一家参与,宣府镇总兵衙门派了将领,监军御史也被请过来,一起对此案进行了见证。
眼下,郑阳等人仍被羁押庆阳口,但能看见外面备好的囚车。
所谓囚车,其实是蒙了布的马车,只为防止郑阳一行露面,也算是对他们的保护。
毕竟就目前证词来说,他们这些人是被上官蒙蔽,最多安一个“渎职”的罪名,所以该有的权利能得到保障,何况这还是上官的安排。
且说牢房内,郑阳坐在中间位置,校尉们则顺顺利利聚着,一个个愁眉苦脸聊着接下来的事。
“大哥,来人了!”
郑阳也在想,直到被刘虎提醒,方才抬头看向外面。
只见前方过道,徐徐走来几名身穿缇色官服的人,随行还有一大批黑衣校尉。
看着领头那名总旗,郑阳脸上露出异色,没想到会在此地遇着故人。
来人正是陈遥,此人调入南司后,便跟郑阳少了联系,不曾想如今也升总旗了。
但想到这厮来头不小,郑阳对他升迁快便不奇怪。
“郑兄,我们又见面了。”陈遥站在门口。
“是啊,又见面了,不过我比上次惨多了,此番已成了阶下囚。”郑阳淡定道。
站在牢门外,陈遥答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上官还没定你们的罪,所以诸位还是待查之身。”
陈遥本人,对郑阳非常钦佩,所以眼下没有落井下石,而是前来出言宽慰。
陈遥作为有靠山的人,都觉锦衣卫不好混,所以清楚郑阳这白身更难。
“郑兄,案卷我大概看了,这次的事……比你在金陵平安得多,不必太过忧虑。”
陈遥这人其实不坏,之前在金陵跟郑阳有龃龉,一方面是被逼无奈之举,另一方面是没料准事情发展。
“多谢了!”郑阳郑重致谢。
微微点头后,陈遥又道:“接下来由我送你们上车,按规矩要给你们戴上镣铐。”
郑阳已看到外面校尉拿着镣铐,遂答道:“可以!”
“开门。”陈遥吩咐。
南司的校尉们很紧张,只因牢房里关的是郑阳,这位若想越狱进来的人都得死。
所以此刻,外面站了一队火铳手,这是从边军调来的精锐,他们也将参与押送过程。
“东西给我!”
眼见有校尉要给郑阳上铐,陈遥先一步走了过去,拦下此人后接过了镣铐。
“郑兄,得罪了!”
郑阳没有多言,而是坦然伸出手去,陈遥小心给他戴上了镣铐。
与此同时,其他校尉们也完成差事,郑阳和手下人都被铐上了。
随后他们被押出牢房,然后四人一组被装上了车,一共五辆车来运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