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禁地,空旷的广场上还残留着先前打斗的痕迹。
一缕缕精血从毁娑巨兽的皮毛间渗出,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晕开点点暗红。她按照唐平的指引,以精神力在那份奇异的契约上轻轻一点,完成了最后的签订。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联系,自她灵魂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那是与一位凌驾于诸天星海之上、超脱时间长河之外、横压无数宇宙纪元、至高至伟至不可名状的存在,产生的微弱羁绊。
联系虽浅,却如同烙印般扎根神魂,仿佛只要她身死道消,那尊无上存在便能瞬间有所感应。
毁娑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只觉得整个灵魂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她不一样了,从今往后,她也是有宇宙之主级别靠山的兽了!
依照星空巨兽的传承记忆,她即便顺利突破不朽,加入星空巨兽联盟,最多也只能得到一位尊者级别的前辈照拂。可现在,她的靠山是安乐之主!
契约之上写得明明白白,这位乃是原始宇宙公认无敌、执掌时空本源、纵横宇宙海从无败绩、未来必将永恒不灭、万劫不磨的无上存在!
许多词汇她尚且理解不了,可她清楚一点:敢把牛皮吹得这么震天响,实力绝对恐怖到极致。
宇宙之主!
那是在她传承记忆里,连整个星空巨兽联盟都寥寥无几的至高存在,抬手可逆转乾坤,一念可复活万古,一句话便能决定一个族群的兴衰。
想到这里,毁娑巨兽猛地挺直身躯,顶天立地,下一秒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
“嗷呜~!!”
她自由了!
“砰砰砰~!!”
她兴奋地挥舞巨爪,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又重重砸击着地面。
庞大的力量震得整个禁地嗡嗡颤动,幸好此地布有厚重的空间禁制,才没让动静扩散出去。可剧烈的动作,还是让她身上锁链狠狠嵌入血肉,鲜血与碎毛飞溅四散,钻心剧痛袭来,却反而让她更加亢奋。
压抑了三百万年的憋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好半晌,她才喘着粗气停下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脑袋,看向一旁始终含笑注视着她、一动不动的唐平。
“安乐之主大人,您可以传令金角族的人过来,给我解开这些锁链了。”她恭敬请求道。
“不用那么麻烦。”唐平轻轻一笑,随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仿佛拨动了整个天地的弦。
毁娑巨兽只觉得周遭的宇宙本源规则都在瞬间改写,以她界主巅峰的境界,根本无法理解这等伟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雷系法则、时间法则的感应,竟在一瞬间被彻底屏蔽。
下一秒,笼罩此地的空间禁制轰然崩碎,那困住她三百万年、号称永恒不坏的锁链,瞬间化作漫天飞灰,消散无踪。
失去束缚,毁娑巨兽体内恐怖的巅峰巨兽血脉疯狂涌动,身上无数狰狞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转眼便恢复如初。
“吼~!!”
她仰天长啸,声浪直冲云霄,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畅快。
可仅仅片刻,她便迅速收敛气息,恭敬地低下头:“属下已经痊愈,我们现在便离开吧?若是大人不嫌属下身躯粗鄙,属下可以背负大人前行。”
唐平偏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被囚禁折磨三百万年,就不想在这里大肆破坏一番,嘲讽威胁金角族出气?我提醒你,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报复机会。希罗多天资远超于你,金角族又是鸿盟成员,今后你也算我麾下,私斗是明令禁止的。”
毁娑巨兽抬起头颅,目光中带着属于巅峰血统的傲然,平静开口:
“成王败寇罢了。嘲讽报复,不过是弱者小丑的行径。如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早日突破不朽,更好地侍奉大人。至于仇怨,根本没必要。”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清醒:
“说起来,若无金角族这三百万年的‘看管’,我独自一人在人族疆域乱闯,以我这等血脉,恐怕早就被人击杀分割。血肉、鳞甲、筋骨、界主世界,全都是稀世珍宝,甚至可能被顶尖天骄强行夺舍,下场只会更惨。”
唐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
一人一兽的身影,瞬间在空旷的广场上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地破碎的禁制痕迹与飞散的铁链灰烬。
......
一年之后。
希罗多才带着金角族一众元老,小心翼翼地姗姗来迟。
看着空荡荡、干干净净的广场,一位负责掌管族群借贷的元老当场脸就垮了,满心憋屈,差点憋出内伤。
毁娑巨兽啊!
你那刻入血脉的骄傲呢?你那三百万年宁死不低头的骨气呢?怎么见了那位大佬,二话不说直接跟着跑了?
你跑了倒是痛快,我可惨了啊!
当初金角族可是把你当作抵押,才贷下大批资源,如今你人没了,这笔亏空,难不成要我自己掏家底填补?
关键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上门去找安乐之主要人索赔。
便在众人唉声叹气之际。
“唰~!”
一道剑气凭空撕裂虚空,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希罗多面前,剑气内敛,却让在场所有尊者级强者都汗毛倒竖,不敢有丝毫异动。
淡然淡漠的声音,随着剑气一同落下:
“毁娑巨兽,我带走了。作为补偿,金角族所欠债务,减免一个至宝点。”
话音落下,剑气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场一众金角元老先是一愣,随即一个个喜笑颜开,眉飞色舞。
减免一个至宝点!血赚啊!巨兽跑了就跑了,根本不亏!
唯有希罗多与金角尊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震惊。
如果这道剑气是感应到他们到来才出现,倒也尚可理解。可若是……安乐之主早已预知到他们今日会来此地,那这份实力与手段,就实在太可怕了。
希罗多轻轻叹了口气。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