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的手术刀切入金与血的纠缠点。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穿刺”与“滋养”的矛盾:金属想要撕裂血肉,血肉本能地排斥金属,却又因为被强行融合而不得不试图“接纳”这个异物。
“不对,不是简单的分离。”林澈突然灵光一闪,“金之法则被强行扭曲了……它本应是‘锐利’与‘坚固’,但现在却掺杂了‘吞噬’和‘寄生’的属性,这是副院长的改造!”
他改变策略,不再试图直接切断连接,而是用手术刀引导自己的医官权限,注入一股纯净的“净化”力量。
如同用消毒水清洗感染的伤口。
金之法则中那些不属于它的、被强行添加的“吞噬”“寄生”属性,在医官权限的净化下开始剥离、消散。
随着这些扭曲属性的消失,金之法则对血之法则的敌意明显减弱,纠缠也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
手术刀轻轻一挑。
金与血分离。
血之法则裹挟着那团灵魂,迅速向后收缩,在怪物体内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核心区域。而金之法则则恢复成一条纯净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法则丝线,缓缓飘浮在空中。
“两个了!”林澈喘息着,连续的高强度法则操作让他的神魂消耗巨大。
但来不及休息。
剩下的五种法则因为失去了两个“冲突源”,内部平衡被打破,开始更剧烈的暴动。
土之法则试图吞噬光之法则。
符之法则想要重新束缚一切。
剩余的冰火碎片仍在乱窜。
“赵虎!护盾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息!”
“白雨?”
“灵魂暂时稳定,但它在快速衰弱,必须尽快完成全部分离!”
林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赵虎,撤掉护盾!”
“什么?!”
“撤掉!让所有法则冲突一次性爆发出来!”
“你疯了?!”
“听我的!”林澈吼道,“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它们内部还互相牵制,一点一点分离太慢。我要让所有矛盾同时爆发,然后在爆发的瞬间,找到那个‘绝对混乱中的绝对秩序点’,那个所有法则都暂时脱力、回归本源的瞬间,一口气完成全部分离!”
这是赌博。
赌的是,在七种法则的全面冲突爆发中,林澈能找到那个转瞬即逝的“真空期”。
赌的是,他的手术刀能快到在那零点一秒内,完成五次分离。
赌的是,那团脆弱的灵魂能撑过最后的混乱风暴。
赵虎看向白雨,白雨咬牙点头。
“好!”赵虎撤去护盾。
轰隆隆隆——
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剩余的五种法则,加上刚刚分离出来但还未稳定的金之法则,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冰火法则碎片,全部被引爆!
实验室瞬间化为法则的地狱。
土石翻滚,金光四射,鲜血横流,符文炸裂,光影交错。
在这片绝对混乱的中心,林澈闭上了眼睛。
不是用肉眼,不是用法则视觉。
而是用“医者的直觉”。
他放空自己,让神识融入这片混乱,去感受、去聆听、去捕捉那一丝……
而后,林澈睁眼,手术刀化作七道虚影,同时刺向七个方向!
一刀切向土与光的纠缠点。
一刀斩断符之法则的束缚网。
一刀拨开乱窜的冰火碎片。
一刀引导金之法则回归纯净。
一刀护住血之法则的核心。
一刀稳定刚刚分离出来的法则丝线。
最后一刀,轻轻点在那团灵魂之火上,注入一丝最纯净的“生命滋养”法则。
时间仿佛静止。
然后——
七道颜色各异的纯净光芒,在实验室中缓缓升起。
赤红的火。
湛蓝的冰。
棕褐的土。
银白的金。
猩红的血。
洁白的光。
金黄的符。
它们在空中缓缓盘旋,如同七颗安静的星辰。
而在那血之法则的光团中心,那团灵魂之火微弱但稳定地跳动着,它不再痛苦,反而散发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懵懂的安宁。
林澈双腿一软,向后倒去。
赵虎和白雨同时冲上前扶住他。
“成……成功了吗?”赵虎声音颤抖。
林澈看着空中那七团法则本源,又看了看血之法则中那团平静的灵魂,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满足的微笑:
“成功了。”
“我们救了一个……本来不该存在的生命。”
实验室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老院长率领的学宫援军终于赶到。
他们冲进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中,三个年轻人筋疲力尽地靠在一起,而空中悬浮着七团散发着纯粹法则波动的光球,以及一团包裹着微弱灵魂的血色光芒。
老院长的目光从七团法则本源扫过,最后落在林澈身上。
他缓缓开口:
“你做到了连上古医官都未必敢尝试的……法则层面的‘多器官分离移植术’。”
林澈虚弱地笑了笑:
“院长,我只是……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事。”
“哪怕病人是怪物?”
“只要它有意识,在痛苦,在求救,”林澈轻声说,“那它就是我的病人。”
老院长沉默良久,最终深深一揖:
“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