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打了一套岳家拳。
这是他师父教给他经过华佗五禽戏改的五禽拳,可岳飞经过历年的身经百战,又将这五禽拳改成了最适合行军打仗中用来强身健体,和在肉搏时最实用的岳家拳。
这几天岳飞很高兴,明珠带来的眼药很对症,清凉冰爽,令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灵便轻快了许多。
最主要的是赵构已多次着御医来送药,慰问,并亲挥御笔题了四个大字“精忠岳飞”。
岳飞并不是在乎这个虚名,自古“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他懂这个道理。高处不胜寒,离皇权越近,其实离死亡也就越近。无所谓,他高兴的是,这意味着:官家已经同意和支持他了。
岳飞舒展了筋骨,还有点意犹未尽。
岳云向岳雷打了个眼色。
“爹爹,你好久没有指导孩儿的功夫了,孩儿也想和爹爹大哥一同上阵杀敌,爹爹检阅我可行?”
岳飞依旧是黑布裹着药蒙着眼,他的眼睛好了很多,但蒙着黑布自然还是看不见,重了轻了,可就没有尺度了。
明珠笑道:“你这个二小子,你还是先把我打赢了再提上战场的事吧,连我都打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守着这个家。”
岳雷急道:“二哥哥耍赖,我怎么打得过你?别说我,连大哥都打不过你,你这不是欺负我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
李氏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缝补着衣物,巩氏抱着二儿岳申还在摘着菜,岳霖还是腼腆的围在一旁,其余的三个小毛孩在四处疯跑。
不收敛一点傲娇,明珠笑道:“岳爹爹,你好久没有动枪了,不如拿我来练练手?你放心,我可不会像有些傻子一样站着不动,我的轻功是用来逃命的,你轻易可是伤不了我的。”
完颜亨靠着树躲在背后,这其乐融融的一家,才是她要的。
干干净净门当户对的大宋名门,敬仰的岳爹爹,崇拜和爱慕的大哥,她的笑容那么灿烂,无忧得像超凡脱俗的青莲,她毫无保留的为了这个“家”,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了,走进了这个家。
就愿此生再不打扰她,与她再无交集,惊扰她的幸福。
“你是谁?干嘛要躲在这里?”一个虎头虎脑的童音打断了他。
完颜亨微笑着:“我是岳云的大哥,你是岳云的什么人?”
“岳云是我爹爹,我是他的长子岳甫。”
那时,这小孩还是巩氏肚子里的一团肉,真是弹指一挥间,岁月催人老,不想,这么大了,四五岁的孩子,很有点岳云的风范。
完颜亨将手中折叠的一个草蛐蛐递给他:“小岳甫,那你要叫我大伯。悄悄去告诉你爹爹,他大哥在这里等他。你做得到吗?”
“我不认识你。娘亲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小岳甫虎头虎脑的声音很坚决。
完颜亨笑了,掏出那颗虎牙寒月为它精心编织了一根红绳,没了戾气,多了浪漫。
这是岳云送给明珠的,完颜亨小心眼的醋着,醋她居然惦记着偷偷把它找了回来。他不成器的自告奋勇保管它,代她还给岳云,现在用着正好。
“那,这是你爹爹的东西,你帮我交给他好吗?悄悄的,我在这里等他。”
完颜亨的声音很温柔,眼也很温柔,笑也很温柔,一个自带星星皓月的温柔男子,连小孩都喜欢。
岳甫看着这个很温柔的“大伯”,迟疑了一下,接过了虎牙。走了两步,疑惑的问到:“我爹爹就是大哥,你怎么比他还大?”
完颜亨被这憨小子惊喜了,他垫了垫脚,双手高举过头,笑道:“我是不是比你爹爹大?”
岳甫欢洽着跑了。
“大哥,真的是你?”岳云高兴坏了,但又迷惑不解:“你怎么躲在这里?还这么神秘?走,我们一家人都在,好不热闹。”
一家人?完颜亨的心醋翻了又翻,涌了又涌,说好无所谓的。
“没时间了,二弟,我有一个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必须马上去办。”
完颜亨的笑容从不曾丢弃,更不会减少,话语依旧不紧不慢,平静如水的问岳云:“洞庭湖上的那个白胡子老头你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他伤了二弟,害二弟中了很重的毒。是你带二弟去找他解的毒,怎么了?”
完颜亨心醋发酵出了苦涩,看来这小傻瓜为他受的苦,她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他叫暮雪,毒是解了,可不是他解的。我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就完了,可不想他并不想放过宝宝。他是桃花门的门主,采阴补阳,你懂的。现在,他就在满世界的找宝宝,要用她来练功。”
完颜亨抓着岳云的手,有点颤:“二弟,现在马上跟宝宝成亲,什么礼数都不要,立刻,马上,就现在!这样才能救她。”
岳云这一瞬间完全乱了方寸,大哥这一脸的平静,怎么蹦出的都是天雷?什么马上成亲?怎么会这样?
岳云木讷的表现,完颜亨急了:“宝宝一直喜欢你,你不知道吗?她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就忍心她被那老疯子害了贞洁和性命?”
岳云涨红了脸,双手乱摆:“自然不是那样!那老、头敢伤害二弟,我敢和他拼命!可……可为什么要、要……”
“她从第一天就喜欢你,你既已知道她是女子,你还在糊涂吗?”完颜亨气得苦笑,深深吸了口气。“她一直不说,是不想破坏你的家庭。她容不下心爱的人三妻四妾,她要的是唯一。她知道你给不了,就一直委屈的是自己。
我本不想告诉你,可现在性命攸关,你必须先救了她的性命再说。
礼数以后可以补,你们以后怎样生活也可以慢慢再商量。现在,你马上跟她成亲,马上洞房……先保了她的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