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回去护着你娘亲他们,岳爹爹那里有我。”
“诶!”岳雷憨憨的笑着应着,这下他总算是松了口气,放下了悬着的那颗心。
“爹爹和大哥的枪?”又看见明珠只提了岳云的枪,想起那黑黑蠢动的人头有点担心。
“无妨。”
明珠鄙视的笑着,拉着李二哥一阵风一样的飘上了山。
岳飞腰挂湛卢宝剑,一身白衣孝服让他身形略显单薄。“岳飞”是个令彪悍金敌都闻风丧胆的名词,这样一个赫赫威名的武将,他的身形却与“岳飞”这块金字招牌不太相符,他总略带忧郁,忧国忧民的一颗沉甸甸的心,织出额头上两道永远微锁的眉。此刻,岳飞眼上覆着一条黑色的布带,影出唇皮的那点苍白干涩,他哀毁骨立,站立在姚氏的墓冢前。
坟冢简朴端庄,一片肃穆庄重。
岳云就稍微狼狈了点,他略退在父亲的身后。岳云手中没有称手的兵器,只提了一根大木棍子,心中更悬着家中的老小,但脸上始终却是一片泰然自若。
“岳飞,你不要狡辩!这几年你杀了我多少义军的兄弟,大圣大王带领我们占山为王,提刀反抗的是朝廷,是因为我们都是被那昏君赵构,和手下贪得无厌的官府衙役,逼得走投无路的老百姓,我们替天行道,就为多一口饭吃!
而你,只听主子的一声吆喝,就对我们举起屠刀,让我们兄弟的血,成为你加官进爵讨好你主子的礼物,你就是那赵构的走狗!
今天,我们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你若是条汉子,就不要抵抗,早早叩头受降,我们还可保你全尸,不累及你的家人!”
岳飞扶着姚氏的墓碑哈哈大笑到:“我岳飞上跪君主天地,下跪父母忠义,岂会轻易对你们这样不忠不义的宵小下跪乞命!
夏诚,杨幺为什么该死你不知道吗?你们对百姓做了什么?真的当得起替天行道这几个字吗?”
那个咄咄逼人的声音又响起:“岳飞,你活该是瞎了你的狗眼!我忠义大王的手就是断在你们的屠杀下,你还好意思责问他?”
这是夏诚身边的一个汉子,一身紧绷的肌肉把衣服都快要撑破了。一般有这样像老熊一样身体的人,都是胸大无脑的人,可这人却一直成了夏诚身边的代言人。
“这人叫黄展门,和一旁那个带帽子的是一伙,据说他们曾是钟相大王的部下,只是我没有见过。这次就像是他们找的忠义大王,提议歃血盟誓要报仇的。”
冯三哥低声说。他本就不愿意淌这浑水,现在就这么搭眼一见岳飞,惊魂一瞥的为这病容掩面的男人所折服,不自主的就一下子转了性,暗叹做人当像岳鹏举,真男儿。
明珠看了半天,怎的对那个一身横肉的老熊有点熟。
“夏诚,你的命是怎样留下的?你们抢几个肥腻富商,自己喝酒吃肉就是替天行道了?你昔日的一众兄弟现在大多都投身到了抗金的第一线,你却苟且偷生的躲在这里听小人犬犬吠吠,真的要假装不知道吗?”岳飞轻笑着,淡淡的问。
夏诚一直没有说话,昔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意气风发的兄弟们都散了,或死或降。他不畏惧自己生命的消失,可一起敢九天揽月的兄弟们,真的都散了。
“那岳帅对我们就没有一点愧疚吗?”夏诚终于问,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
“对冥顽不灵的你们,我只有哀其不争绝无愧意!你们要敢再造反一次,我还是会绝不手软!
枉费了你们爹娘给你们的七尺男儿身,不思报效朝廷,还我河山,只想犯上作乱危害一方百姓,浪费朝廷的人力物力,拖朝廷前进的后腿,你们这样做,只会让仇者快亲者痛,金贼更是哈哈大笑!
夏诚,杨幺勾结刘豫想要推翻我大宋,将我举国上下的大宋百姓都变成金贼脚下摇尾乞讨的狗,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岳飞一腔热血,只会洒溅在杀戮金贼的沙场上,一条性命也只会报效给生养我的大宋百姓。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黑色布带遮掩不住岳飞的一脸倦容,精瘦的身体有种摇摇欲坠的病态,他语调不高,轻声慢语并不咄咄逼人,声声句句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容不得你不惭愧。
继而岳飞又豪气的哈哈一笑,拔出湛卢宝剑,冷声说到:“夏诚,各位兄弟,你们要是受人蛊惑我不怪你们,要是冥顽不灵的宵小妄图想要取我的性命,休想!
我湛卢宝剑只为金贼出鞘,还有一分热血的兄弟请不要上前送死,来日方长我们再一同去沙场上将金狗杀个痛快!”